宋福顺顿时大骇,怒道:“你要调兵?!你要调哪里的兵?!”

    “城门封锁,只余三成兵力便可守住。”

    翟谡说完,看向宋福顺,目光冷厉,仿佛要刺伤他:“你,再三扰乱阵前军令,再有下次,按军纪论处。若日后要论罪,我来担。”

    -

    凭春坊里的热闹传得飞快,翟谡一行人浩浩荡荡,又有兵士,很难不弄出极大的动静。一时间,整个漓江的眼睛,都看向了翟谡。

    等他们在项飞白的指引下来到暗巷的某一处入口时,早已收到消息的人早就紧闭门户,整片巷子,杳无人烟仿佛鬼市一般。

    “翟谡。”

    宋福顺到底还是跟来了,在翟谡身后脸阴沉地仿佛恶鬼,沉着声音开口:“我劝你不要碰。”

    翟谡充耳不闻,目光锐利地干脆利落地下了令:“搜。”

    军令已下,穿着甲胄的铁甲军,列队踏入了这处不见天日的地方。

    他们都带着武器,因来的路上已经听项飞白大致说过暗巷的情况,知道这里怕是多半有人暗藏着武器或其他阴损的手段,若贸然相遇,恐怕会有损伤。

    一队人马来到巷子口最近的,标着甲字牌的店面。

    打头的人用手中的兵器推门,没曾想,那门却根本没锁,似乎是等着他们来一样,吱呀一声就开了。

    屋子里黑的很,铁甲军的将士们适应了一会儿光线,才看清楚屋内的情况。

    屋内有人。

    暗巷的入口处,翟谡还在等搜查的结果。

    只是没想到只是刚搜了一入巷的几间铺子,就有人面色有异地小跑回来禀报。

    铁甲军都是上过战场的,大大小小的血腥场面也不知道见过凡几了,却不知到底是看见了什么,竟然一脸煞白。

    翟谡看到他的情况,内心大恫,多少不好的念头都在转,震声开口:“镇定,出什么事了。”

    “……报告将军。”那将士跪在翟谡面前,神色依旧惊异:“屋内……屋内有许多人,颇有一些身着华衣,只是……不知死活。”

    “怎么会不知死活?你休要妖言惑众,究竟怎么回事?!”宋福顺被这情境勾起了不祥的预感,先声夺人。

    这一会儿话的功夫,后面已经有人抬着他们发现的东西过来了。

    众人看清了那东西,当场愣住。

    那是一个人形的,东西。之所以说是东西,是因为已经不知道该不该说是人了。

    这人瘦得脱了相,宛如一具皮肉骷髅。

    身上皮肤又皱烂发脓,生了蛆虫,发出肉腐烂之后的臭味。此刻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头发犹如杂草般枯黄,还脱落的大半,牙齿发黑发烂,同样不知道脱落了多少。

    但是他还活着。

    他居然还能活着。

    翟谡见此情景,心神有些震慑,却还是疑惑。他抬头问前来报告的士兵:“只是看见此物,你为何如此惊慌。”

    那士兵头垂地更低,开口:“禀将军,是……是因为那屋里,全部都是,这样的……人。”

    暗巷一打照面的几间屋子里,已经没有健全的活人了。

    满满当当地塞满了,这样的怪物。

    -

    暗巷的消息,因为翟谡的动静,第一次传的这么快过。

    李王府里,采光不好的偏殿。李语心垂着头,一只手扶着额,颓然地坐在主位上。

    司恩坐在下首,她旁边的案台上放了一杯茶,茶盖还未掀,茶汤却已经凉了。

    偏殿的侧门,不断的有人进出,来报告消息。

    在一个人报告完之后,李语心终于忍不住内心的惧意,挥袖把案台上所有的东西都扫了下去。

    司恩静静地打量她,开口:“翟谡已经到了暗巷,极乐方服用过后的危症立刻就会败露。到了这步田地,夫人还不相信司恩所言吗?”

    “他没有理由。”李语心抬起头,近乎狰狞地看向司恩:“极乐方给他们翟家,他们定州赚了多少钱,他为什么要自揭其短?”

    司恩坐在阴影处,一道阳光斜斜地照过来,隐去了她的眉眼,只照出一点嘴唇和下巴。

    她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缓缓道:“我知道,夫人如今在李王府的地位,乃至封号,都是仰赖着极乐方,仰赖着,定州朝廷。可是如今时局已变,当初定州人丁寥落,百姓多弃田落草。朝廷需要钱,翟家需要钱。”

    “可如今,漓江已经落在定州手里了。”

    司恩的笑容扩大:“夫人,不是不知道,若极乐方之效彻底暴露在人眼前,民间且不说,这东西可是再难销往世家豪门了。退一万步说,这东西确实暴利诱人,可定州,如今又为何要与夫人分一杯羹呢?”

    “不如,把试药的药人和出了事的人都暴露人前,再治李王府一个大罪,把一应人等清洗个干净。改头换面给极乐换个名字再售往定州又有何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