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怎么划能划成这样?”

    “忘了。”许赐显然不欲多言,抬起手臂间一沓卷子想挡开时望,“让一让。”

    时望没有动。

    两人站在过道上僵持了半分钟左右,最后许赐承认说:“好吧,是切菜的时候没注意。”

    时望沉默地看了许赐几秒,许赐就由他看着,带伤的手指遮在试卷下面,神情平静又自若。

    “……那你下次小心点。”时望终于让开一步。

    许赐点了头,走去教室另一边发试卷。

    *

    一整个白天,时望没有再睡觉。

    不知道上哪节课的时候,许赐又在时望旁边犯困。他的左手搭在桌面上,指节白皙修长,衬得那道伤口更加红到刺眼。

    时望发了半节课的怔,下课铃响时,他才发现自己面前摆着的语文试卷上半个字都没有订正。

    下完晚自习,时望照常骑车跟在许赐后面,陪许赐回到家。他站在楼下,注视许赐走上楼。

    以往这个时候时望就该走了,可是今天时望没有立即离开,而是依然等在这里。

    早上许赐说他的手是切菜的时候被刀划的,时望根本没有相信。许赐手指上的伤虽然不算深,但边缘呈不规则弧状,不可能是刀划出来的口子。

    再一联系最近白天许赐总是精神不济,时望直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他在许赐家楼下站了半个多小时,许赐房间的灯一直都亮着,不像有反常的情况。

    难道真的是他多想了?许赐其实没有骗他?群/ 779?5991

    时望又等了一会儿,等到自己心里都不是那么确定了,这时一个电话打过来。

    时望被手机震动声吓了一跳,看清来电名字后松了口气。他点击接通,压低声音对着听筒说:“不是说了今晚请假,明天我会趁早过来补……喂,你讲点道理,我还没找你算账……”

    他还在跟电话那头的人掰扯,抬头一看,许赐房间的灯已经熄了。

    “我现在有事!回头再说,挂了!”时望迅速揣好手机往树后一躲,没过多久,许赐快步从他眼前经过。

    果然。

    眼看距离差不多了,时望轻手轻脚跟上去,和许赐一起骑车离开小区。

    夜晚的路面安静,天幕漆黑,时望远远吊在许赐身后,骑了大约有一刻钟的时间,时望突然发觉这条路有些熟悉。

    时望环视四周一圈,很快记起来,两周前的礼拜天下午,他骑车从市郊回来经过附近的时候碰到过许赐。

    那时候下过雨,他全身沾着脏兮兮的泥点,猛然间撞见许赐。许赐扶着车,将他浑身上下一打量,他原本意外看见许赐的高兴劲顿时没了,只剩下心虚,但因为太想和许赐说话,还是强装自然地问许赐来这里做什么。

    许赐没答,反问他呢。时望当然不能说实话,只好含糊地搪塞过去,他也不敢在原地多留,和许赐聊过几句后就走了。

    可是那个时候,包括现在,许赐为什么要来这里?

    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充斥大脑,时望一路跟着许赐,直到许赐在十字路口前一家会所门口停下来。

    隔着段距离,会所大厅内鎏金水晶吊灯的光就已经够晃人眼睛,时望听过这家店的名字,不久前梁其煦还想把他叫过来玩。

    目视许赐走进去,时望在路边停好车也跟着进去。大厅内没有许赐的影子,时望却被拦在前台。

    这家会所对客人实行会员注册制,明面要求必须成年,时望来得匆忙,什么东西都没带,为此在前台耗费不短的一段时间,最后还是给朋友打了个电话才搞定。

    服务员接引时望往里面走,时望一边走一边张望,嘴上胡乱应答着服务员的询问。

    路过三楼包厢时,隐约的男人训斥声传来:“……摸你又怎么了,会少块肉?……你知道这里的客人一个个有多金贵!都来这里赚钱了,还把自己当少爷……”

    听到这里,时望心中生出某种预感,突然拔腿跑过去。

    他循着声音飞快地穿过过道,入眼是满地狼藉的酒液和酒瓶碎片,许赐站在墙角,低着头面无表情地听穿侍应生领班服饰的男人的指责。

    灯光下,许赐的头发遮住眼睛,白衬衫衣领和袖口浸着大片猩红酒渍,时望看见他侧脸上那块清晰的、一直晕到唇角的口红印子。

    时望的脑袋里“嗡”地一声就炸了。

    二十二、小名

    领班还在训着话,时望几步冲上前把许赐挡在身后,转身冲领班吼:“你凭什么这么说他?你算老几?”

    他简直气疯了,一把攥起男人的衣领:“谁给你的胆子?你他妈敢再说一句啊?”

    时望比领班高了半个头,眉目阴沉,眼珠子被火气烧得通红,就这样喘着粗气死死盯着他,那模样甚至称得上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