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望招了招手里的黑色领结,“找到了!”

    许赐问:“前面说还有多久?”

    “大约半个小时,我先帮你系上。”

    “嗯。”

    时望弯下腰,看见许赐眼睛里些微的红血丝。时望问:“昨晚没睡好?”

    许赐的嗓子有点哑,但精神看起来不错。他摇了摇头。

    时望俯着身,手指拨开许赐的白衬衫衣领,将领结系带绕到后面去,小心翼翼调了调长度。

    “紧了吗?”

    “没有。”

    时望打好结,然后抬起眼。

    许赐坐在椅子上,两人四目相对,挨得极近。时望看清许赐右颊上还没有完全褪掉的那两道浅疤。

    许赐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休息室里能听到前台的喧闹声,有人在调试音响,不停地切着歌,声音断续嘈杂。可是这里的一方天地却像完全被隔开,他们几乎能闻见彼此清而浅的呼吸声。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谁都没有动弹。

    许久,时望问:“你会紧张吗?”

    “不会。”

    “这样吗?本来还想安慰一下你。”

    许赐说:“我可以安慰你。”

    “可我的比赛在明天。”

    “提前安慰你。”

    “我是不是要提前谢谢你?”

    许赐接受了,“不客气。”

    笑了笑,时望低下头,鼻尖轻轻贴了一下许赐的鼻尖,“其实我是想问,你记不记得你昨天晚上说了什么?”

    “我说了什么?”

    “我没有听清楚,想听你再讲一遍。”

    许赐眼里有微光晃动,他仰着脸看时望,“我忘了。”

    “那我不问你这个了,换一个。”时望的眼睛一眨也不眨,“我现在想亲你,可以吗?”

    许赐说:“不可以。”

    “为什么?”

    “我会生气。”

    两人对视着,没注意到是谁先靠近,他们接了一个很轻很浅的吻。

    “已经亲了。”时望说,“我只能想办法再哄好你。”

    ……

    二十分钟后,许赐登上台,演奏马克西姆的《克罗地亚狂想曲》。

    朝阳初升,男生坐在九尺施坦威前,白衣黑裤,腰背挺直。他的腕骨清瘦,手指修长,弹奏时没有用上任何炫技的手法,乐声明亮而恢弘,是战地硝烟未散,残壁半存,有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在灰烬中新生,见证希望的来临。

    时望站在人群外,远远地望着台上的许赐,目光专注。

    连绵的钢琴声中,男生眼眸低垂,十指飞动。那个瞬间,眼前的画面与时望曾经做过的梦重叠,有人在喊许赐的名字,他们目睹着许赐身上的光。

    可是,下一秒,泼泼洒洒的金色阳光里,高台上弹琴的人往时望在的方向看过来。

    隔着无数掌声、汹涌人潮,他们遥相对望。

    以后的路他们将会一起走下去。

    而前方没有尽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