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内室许久没有再传出声音,诚亲王这才刻意弄出了些动静,转身进屋:“三哥,陛下不放心,让我来探望。”

    “云少堂主,翊亲王所中的毒可要紧?”

    诚亲王说着是来探病,眼神却压根儿没往床上瞟,只看着云江离问。

    云江离起身见了礼,答着:“虽是致命的毒,但服下时辰短,毒性不深。行针解毒后,性命无碍,调理些时日便可了。”

    这一句话算是将翊亲王自己先报信再服毒,自导自演的事儿直接吐露了个底儿朝天。

    所有人都已心知肚明。

    掐着时辰,云江离起了针,便主动对诚亲王提出:“翊亲王殿下所中之毒已解。”

    “残留体内的余毒还需养些时日。余下的调理之事,比起臣,还是华太医和元太医更为擅长。这位是我京中仁济堂的掌事之人,简霜,由他配合两位太医最为合适,臣就不久留了。”

    诚亲王点点头,直接应了他:“辛苦少堂主。”

    二人这一通安排,根本没给翊亲王反驳的余地。他费劲心机才将云江离引来一次,不仅未能成功,还反而可能暴露了自己的底牌。

    此刻翊亲王眼睁睁的看着云江离就这么离去,心中不甘却又无可奈何,自叹许是再无翻盘的机会了。

    ·

    出了翊亲王府,云江离深吸几口气,仿佛想要将方才在那间屋中吸进的气息全数吐尽一般。

    “少堂主。”

    尘墨跟在他身后出门,快步走上前。

    杜仲一愣:“尘墨怎么也在?”

    尘墨瞧了他一眼,拣着要紧的说:“小王爷不放心,命属下来接少堂主回府。”

    云江离心里咯噔一下:“小王爷已经回来了?”

    “您才出门没多久,小王爷就回了。”尘墨应道。

    云江离听闻,便没再多问,加快了步伐往安亲王府的方向走。

    他这会儿已经在心里将翊亲王那个疯子骂了个翻来覆去——他的小七定是担心坏了。

    离安亲王府还有百来步远的时候,云江离便隐约瞧见王府的大门未关,门口似是有几个人影来来回回的晃悠。

    果然,再走几步后,便听着小九的大嗓门儿嚷嚷着:“回来了回来了!”

    “怎么在门口等着?”尘墨扬声问。

    待走近些,便见小九搓着冻的有些红的手:“你们怎么去了这样久?可算回来了,殿下担心的不得了。”

    “小王爷人呢?”云江离皱眉。

    小九边随着他们往里走,边说着:“一直在前厅等着。”

    云江离袖摆下的手紧握成了拳。

    前厅离王府的正门近,却因空旷,而比其他屋子冷上许多。自己这一趟出去了少说也有两个多时辰,燕穆宁若一直待在那前厅,还不得冻坏了?

    “殿下,少堂主回来了!”

    快到前厅时,小九就大声叫着燕穆宁。

    两个多时辰的时间,小王爷等的已然快疯了,可偏偏急得要命,却也不能亲自跑去翊亲王府。

    脑子中已然把所有坏的可能性过了一遍又一遍,对策想了十来种。

    要知道他三哥当初对他,可都是下的了死手的人。虽然云江离上次说翊亲王瞧上他来着,可燕穆宁也不是傻子,他听得出那话中有几分玩笑在。

    眼下,小王爷甚至想着哪怕真的是瞧上了云江离也好啊,至少这样他不会有什么危险。

    心里酸是酸了些,可终究他最怕的还是翊亲王发起疯来,大美人会出点什么意外……

    正在前厅里坐立不安时,猛然间听到了小九的声音,燕穆宁脑中一片茫然,险些以为是自己的臆想。

    缓过神,小王爷便抬腿往外冲。

    看到云江离好端端的站在自己眼前,小王爷心中又气又委屈。

    他咬着唇,眼眶通红的拉过云江离,扯着他不放心的摩挲打量着,声音微颤:“三哥可有为难你?你……有、没有受伤?”

    尘墨看着二人这情形,格外有眼力见儿的冲剩下几人比划了两下,所有人心领神会的悄悄退至了厅外,将前厅留给了两位主子。

    云江离拉过燕穆宁抖个不停的冰凉的手,试图安慰他:“我是去解毒救命的,又怎么会受伤。”

    “你放心,我这不是好好……”

    云江离的话还没说完,燕穆宁终于忍不住了,他捏着拳头一下一下的砸着云江离的肩,哽咽着骂他。

    “你去做什么啊!让太医院的老头子们去还不行嘛……”

    “呜……你吓死我了啊,你个混蛋!”

    “你是不是答应过我不去翊亲王府的……呜呜。”

    “他那么疯……万一、万一……”

    小王爷提心吊胆了两个多时辰,这会儿崩不住了,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涌,一边凶巴巴的骂人,一边哭的直打嗝。

    云江离瞧着少年的眼泪,那泪一滴一滴都烫在了他的胸口上。心里疼的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针,在心上不停的戳着,细细密密的刺痛,让他闷的快要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