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小王爷颤着声音唤人,却没得到回应。

    “尘墨?”

    他皱了皱眉,提高了些声音。

    窗外时不时响起的闷雷和密集的雨声交替砸在燕穆宁的心上,他胸口闷的厉害,怎么也稳不下来。

    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在此刻已然达到了顶峰,小王爷掀开床帐,趿着鞋撑着腰,慢吞吞的向屋外走去。

    今夜本该在外间值守的人都不在,小王爷抿了抿唇,推开卧房的门继续朝外面走去。才转过廊下,他忽然听到了几名近卫压低了声音在争论着什么——

    “不可能!我不信……”

    “你先冷静一些,小点声!”

    “这……怎么办……小王爷怎么办……”

    ……

    燕穆宁怔在了原地,什么怎么办?

    雷雨声中,那些话一字一句断断续续的传近他的耳朵里,他似乎倏然间失去了理解能力,每一个字他都好像听懂了,连在一起后,却又似是不知道他们再说些什么。

    少堂主……

    哦,这是在说阿离呀。

    阿离怎么了?他们在说谁忽然失去了踪迹?

    是阿离吗?

    燕穆宁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震的他耳朵中嗡嗡直响。他抬手撑着墙,试图稳住自己有些颤抖的双腿,阖了阖眸子,开口问道:“你、你们……在说什么?”

    ·

    几名近卫惊慌的回头瞧着不知何时站在转角处的燕穆宁,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他煞白的脸。

    “殿下!这么大的雨,您怎么出来了。”

    十一大步扑过来,想要扶着小王爷。

    燕穆宁倔强的推开了十一的手,颤抖、却格外坚定的再次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几人面面相觑,面露难色。

    最终还是尘墨应道:“殿下先莫着急,眼下这消息还不确切,尘白已经带人去追查下落了。您……”

    “云江离怎么了!”

    小王爷打断了他的话,他不想思考,也无力思考,他现在只想要一个明确的答复。

    尘墨一顿:“有、有消息传来,称少堂主与右前锋统领先行带领两万人返京,路过连塞啸山附近时……暂时、暂时失去了踪迹。”

    “轰——”

    惊雷再次炸响。

    小王爷脑中似是也响起了雷声。

    他好像听到有人大声唤着自己,他努力的想要摆摆手说没事,可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

    燕穆宁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榻上,头似是炸开一样疼着,腹中也一阵阵的抽紧,他忍不住轻哼出声。

    他刚想要动,便发现自己身上正扎着毫针,老堂主正面露担忧的坐在榻边。

    “老堂主,我、我方才是做了个梦,他们说……说阿离他……”

    小王爷眸子里染着红,噙着泪。

    “那消息许是假的,传信之人已被诚亲王扣押,正在审着,你先莫要吓唬自己。”老堂主沉声道。

    燕穆宁一听这话,眼泪止不住的从眼角滑落,他挣扎着便要起身。

    立在一旁的十一忙上前摁住他的肩膀,急声唤道:“主子您这是要做什么啊!”

    “我、我要去北境……我要去连塞寻阿离……”

    小王爷呜咽出声。

    老堂主瞧着这平日里冷静的孩子,此刻什么也听不进去了,抬手一针利索的扎了下去——

    燕穆宁软绵绵的倒在了床上。

    十一吓坏了,指着床榻磕磕绊绊的问:“老、老堂主,这、这是……”

    “不碍事,安眠穴罢了。”

    老堂主长叹一声,“让他好好睡上几个时辰,再这么折腾下去,崽子就要提前出来了!”

    ·

    这之后,连续三日小王爷只要醒着,便不依不饶的惦记着要自己出去找云江离。

    诚亲王特意带着尘白赶过来告诉他那传信之人是湘陇在京中的细作,眼瞅着湘陇已败,心有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