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霎那,一片龟甲在叶槿耳侧掠过,直愣愣的戳进了土墙,入墙七分,罡风凌厉。

    “叶槿,你不尊长辈,礼义廉耻皆无!照道门规矩,坏人修行者,当——”

    “叔……现在建国了!”

    叶槿背在墙面上,丝毫不敢动弹,唯有一张嘴小心翼翼道,一只手已经扒拉上了挂式电话。

    封建迷信都亡了!

    道门,它现在见不得光啊!

    咱们管他仙啊鬼啊妖啊,现在都得相信科学!

    苏陌凛一口气被憋了回去,气质由清冷化作了阴鸷,蹙额道:“那你出去!”

    叶槿又占据了主动,唇间微笑,身后映着光。

    指尖将龟甲拔下,反漫不经心走至苏陌凛身侧,耳畔吐气,暗示道:

    “陌凛,那我晚上再来。”

    刹那,苏陌凛整张脸红的充血,自小在山上道门长大,哪里见过这等不要脸的女流氓。

    等回过神来,叶槿早已逃之夭夭,撩完就跑,多留一步都算她输!

    走到门口,叶槿就正经多了,抱上苏慈,大声向四个孩子招呼。

    “走了,去镇上带买衣服,买书包,等下可就晚了。”

    青山村去镇上,需走去村口大路等公车,中午大太阳晒着,路口不见多少人。

    只有个老爷子挑着担,慢慢悠悠的走在马路牙子上,脖子上披着汗巾。

    看见叶槿旁边围着团团转转的孩子,笑着唠上句:

    “女子,孩子挺多,买个麦芽糖吧,我这便宜,才两分钱,分量扎实着哩。”

    第四十一章 去镇上

    老爷子轻车熟路打开扁担上盖着的花布,丝丝甜香诱人,显然对这卖糖,熟的不能再熟了。

    苏礼和苏裕闻见这香味就有些受不了,两双小眼睛直往扁担里瞧。

    苏黎和苏通只是不敢说。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也只是个半大孩子,口水咽了一遍又一遍。

    几个孩子的馋模样看着好笑,叶槿也不是个小气的人,抱着苏慈,从兜里掏出张毛票道:

    “我要一毛钱的糖,老爷子给称下。”

    “得嘞!”

    老爷子从肩头背着的小布包里拿了张油纸,乐呵呵的装糖。

    这年头,乡下大家伙穷的都比较平均,买糖的大多数是城里的工人。

    叶槿这种上来就要一毛,一看就是疼孩子的!

    包了糖,老爷子还给了苏慈一小块碎的,那张瘦瘦小小的小脸蛋称不上可爱,但还是惹人心疼的很。

    “这年头粮食贵哩,女子你这闺女太瘦了,不吃白米细粮,就难活了。”

    老爷子啧啧惋惜道,他见惯了,各个村生了女娃娃就给溺死。

    这还第一次看见,女娃娃身子弱成这样还养着。

    叶槿闻声,漫不经心道:“粮食再贵也没人命值钱。”

    公车来了,老爷子又给苏慈塞了块碎糖。

    叶槿道了声谢,六人上车,老爷子乐呵的挑起扁担,不用吆喝,身上挂一个小锣,边走边敲。

    叮——叮叮——

    砰!

    时运不济,老爷子被石头绊了下身子,好在这扁担上的糖安然无恙。

    然,一块小小的银牌让他顿的热泪上眼。

    环顾四周,扁担里的糖都顾不上了,步子跌跌绊绊,往着最近的一户人家家里赶。

    粮食咋能有人贵呢?

    老爷子走街串巷,学了手麦芽糖的手艺,走到哪里,打听到哪里。

    因着他女儿被兄弟卖了。

    哪怕死了,老爷子也要带着尸骨回家。

    “爹来带你回家了。”

    叶槿上了公车,售票的还是先前给她塞糖的小姑娘。

    这次不仅塞糖连票钱也不愿意收了。

    小黄鱼的事,她爹给她说了。

    还赶上了波包办公车的好事,这公车等过几年,就真是她家的了。

    这日子都格外的有奔头。

    “姐姐,你以后上镇子跟俺说声,俺爹啥时候都来送。”

    小姑娘甜笑道,扎着两根麻花辫,脸蛋红扑扑的却是格外娇俏。

    好事的老客,听着这话忍不住的调笑:

    “娟子,叔你坐你车都坐这么多回了,也没见你少过一分钱,咋到这就不收钱了?”

    小姑娘见是个吝不啬的抠门老客,顿的扭头,司机扯了张大嗓门,吱声道:

    “王麻子你可别贫了,这公车家属不要钱,理所应当的事,那是俺侄女,收嘛钱啊收?”

    一句话,想占便宜的都给憋了回去。

    人家亲戚开后门不收钱,他们还凑个啥热闹?

    又不是闲的。

    小姑娘执意没收钱,叶槿也没勉强,带着五个孩子在车上摇摇晃晃。

    五个孩子从未去过镇上,显得格外兴奋,趴在窗口,乖乖巧巧,眺望远方,眼里满是好奇。

    叶槿给五个孩子分麦芽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