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继业皱眉道:“这的确是有些儿戏了,那大将军到底是因为何事逼迫令尊答应此事的呢?”

    这不提还好,一提折赛花便大怒道:“还不是因为上次放了你的事!”说罢猛抽胯下骏马,那骏马长嘶一声疾驰而去,刘继业一惊,没想到此事却是和自己有关,心中不禁有些不安起来。

    剩余的兵卒随着刘继业来到西市,只见这里人山人海的挤满了晋阳城的穷苦百姓,原来周军开始在这里派发米粮。不远处只见折赛花策马立在一旁观看,只见她铁甲娇容,倒是显得极为英武,只是不知道还是不是在生气。

    刘继业策马缓行过来,抱拳对折赛花歉然道:“此事因我而起,我自会想办法替折姑娘解决,折姑娘不必介怀。”

    折赛花哼了一声秀面微红道:“本姑娘不会那么小气,我也没想要你帮我解决,我做下的事,我自己会解决。”

    这是十余名衣裳褴褛的百姓领了米粮欢喜的从众人身旁走过,只听一名年长的老汉哀声哭泣道:“老汉活了这么多年,想不到还有可以吃饱的一天,更想不到还是在周国的治下,真是想不到啊。”一旁搀扶着他的一名瘦小汉子恨恨的道:“阿爹,早知道这样,这汉家朝廷还不如早些完蛋,阿兄被他们拉去当兵如今尸首都找不到,姓刘的都该早点去死。”“是啊,大周的王师多好,不杀不抢,就连屋子也不进,比起那些汉军不知道好多少倍。”

    一群接一群的百姓从刘继业他们身边经过,无不都是咒骂刘氏朝廷的,刘继业脸色越来越难看,折赛花却不识趣的说道:“这些百姓还真是说了大实话,记得大将军说过,有民心才有军心原来是这么回事。”

    刘继业面红过耳,心中好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不是滋味,仰天长叹一声,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跟着低声道:“折姑娘,我们回去吧,我愿降周……”

    ……

    半个时辰之后,刘继业跟着折赛花回到汉宫宣政殿内,此刻大周诸将已经散去,徐皓月和桓宇、刘逸轩正在殿上处理公务,秦翰在一旁侍候,童虎头带着铁甲骑军在殿上护卫。

    见折赛花带着刘继业到来,徐皓月笑了笑止住要行大礼的刘继业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折将军替刘将军去了镣铐,虎头去请折老将军过来。”

    折赛花不明白徐皓月为什么要她父亲过来,替刘继业解了镣铐后上前禀道:“大将军,刘继业已经带到,但卫俦、李隐还没回来,末将这就去找他们回来。”

    徐皓月摆摆手微笑道:“他们已经回来了,我已经命二位将军暂时在韩将军帐下听用。”

    折赛花哦了一声道:“那折赛花缴令,末将告退了。”

    徐皓月站起身轻咳一声道:“你先等等。”跟着也不理会折赛花向自己白了几眼,对刘继业道:“刘将军是否已经决定归顺我大周,随我平定天下、安养百姓了?”

    刘继业缓缓拜倒,抱拳道:“在晋阳城所见所闻令在下茅塞顿开,在下愿意跟随将军平定天下、安养百姓!”

    徐皓月大喜,上前扶起刘继业道:“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心中的确是很高兴。

    却听刘继业低声道:“不知大将军可否答应在下一个请求?”

    徐皓月微微一鄂道:“什么请求?”

    刘继业看了看折赛花,咬牙躬身道:“上次折将军私放在下,都是在下的缘故,还请大将军宽赦,让折将军自行决定婚配之事。在下归周,便只有这一个请求,还请大将军准许。”

    折赛花闻言吃了一惊,又气又怒,想不到刘继业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请求,但心底里却是有种说不出的甜意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徐皓月哈哈大笑道:“旁人归顺都是要富贵、官职、赏赐,唯独你刘继业这般特别。”

    这时折德扆跟着童虎头来到殿上,徐皓月笑着走上前,拉着折德扆的手来到折赛花面前。徐皓月微笑着说道:“折老将军,上次你当应本将军,令千金的婚事由本帅做主,这时候便是兑现的时候了。”

    折德扆大喜,还道徐皓月要开口求婚,当下急忙道:“但大将军安排,末将岂敢不从命?”

    折赛花脸上泛起桃红,又气又恼,但父亲在眼前却发作不得。

    只听徐皓月笑道:“本将军现下做主,便将令千金许配给刘继业,不知折老将军意下如何?”

    第三百零九章 相国寺铜像

    徐皓月的笑语一出,宣政殿上一时间寂静无声,就连桌案边处理政务的刘逸轩、桓宇等人都是像被人定格了一般,执笔顿在半空,愣愣的望着徐皓月。

    折德扆原本笑得脸上皱纹都挤在一起,但闻言之后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愣在当场。

    刘继业和折赛花则是异口同声大声道:“不可!”

    徐皓月摸着鼻子笑了起来:“看来你们俩挺合拍的啊,说话都一样的。那好,你们俩说说,为何不可?”

    折赛花脸上羞红,顿足道:“我说过一定要武艺比我高的人才能做我的夫婿!”说罢眼角却不自觉的瞟了瞟刘继业。

    徐皓月忍住笑,转头正色又问刘继业道:“那你又为何不可呢?”

    刘继业咬牙躬身道:“在下娶过一房夫人,去岁夫人去世,在下便是鳏夫,万万配不上折姑娘的。”

    折德扆回过神来,心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直接说道:“大将军,不、不是你想纳小女吗?”

    徐皓月正色道:“我今生只会有一个妻子,绝不会另娶或是纳妾的。”众人听他说得斩钉截铁,心中都是一凛,折赛花眼中竟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之色。

    徐皓月看了看刘继业,缓缓说道:“男子汉大丈夫,敢爱敢恨方为男儿本色,你对折姑娘没有意思的话,那为何刚才要求本将军?”跟着板起脸道:“本将军言出必行,你一定要娶折赛花。”

    折赛花再也忍不住,也不管父亲在场,踏上一步怒道:“徐大将军,你也太霸道了,哪有强逼人娶妻的?”

    徐皓月哼了一声道:“也好,你和刘继业就在殿上打一场,你赢了,可以不嫁,输了的话就要嫁给刘继业!这可是你自己择婿的条件,不得再推脱!”

    折赛花恨恨的道:“比就比!”

    徐皓月见刘继业还有些愣神,将他拉到一旁耳语几句后,刘继业走上前来抱拳道:“折姑娘,请赐教!”

    ……

    徐皓月北伐大军攻克晋阳,灭掉汉国的消息传到汴梁城的时候,正好天降大雪,正所谓瑞雪兆丰年,周国汴梁城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过年,听到这个好消息,倒是好好的放鞭炮热闹了一回。

    汴梁城内大相国寺后院之一的梅清院中,一枝枝雪梅开得正好,一名年青僧人正在院中清扫着积雪,他抬头长长呼了口雾气,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来。他一只手拿着笤帚,另一只衣袖却是空荡荡的,原来他是只有一只手臂的。

    清淡的洒扫声在后院上空飘荡,前院不是传来一阵阵的佛法梵音,整个梅清院显得极是逸静祥和。

    那独臂僧正扫间,忽见几名僧人疾步而来,为首一名胖僧人对那独臂僧道:“济清,还没扫完么?太后降临,要来后院赏梅。”

    那独臂僧济清微微一鄂,低声道:“后院乃是我师父静修之地,方丈大师不是说了,不会让旁人来此的么?”

    那胖和尚皱眉道:“太后乃是万金之躯,又岂是旁人?你快些进屋去,这里我们来扫,你和你师父可别出来,免得你的样子吓到了太后,要是冲撞了太后,我们全寺都吃罪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