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倒是不错,皇帝总算是想明白了,只是他好心办了坏事,如今定要好好解决。

    所以,便有了这出他在龙乾宫门外喊话的一出。

    他半弓着身子,心中忐忑,耳朵却是一直关注着门内的声响。

    半晌后,终于听见一道叹息,随即是皇帝的声音。“你给朕滚。”

    这咬牙切齿的声响,大约是没事?

    彭清德谨记皇帝的嘱托,连滚带爬的滚了,只是滚的时候还在思考:这新皇怎么突然比先皇的气性还大了些?莫不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自己给自己做了个解释,彭清德终是安安心心地滚了。

    *

    龙乾宫内外,总算又只剩下了徐奕则和李纯渊二人。

    两人罕见地沉默着,只是徐奕则的动作却也未变。

    最终,还是由李纯渊开了口。“你且先放开我……”

    徐奕则:……我?

    因为李纯渊与平日的不同,他终于好意思低头观察他,却见对方的耳朵尖一片绯红,似是有点羞怯。

    这纯真可爱的风格,一点也不像是平日里寡淡冷艳的皇后娘娘!

    恍惚觉得自己看错了的徐奕则,不免有些飘飘然,鼻尖再次出现了清甜的香味,如同冬日里怒放的梅花,只是这一次却只剩下了甜,失去了它的冷。

    徐奕则: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你且放开本宫。”

    一句话,将一切回归了正轨。

    脑袋里头的某根弦好似被强行拨动到了正确的位置,让本来卡顿的轴重又转动起来。

    虽然有点恋恋不舍鼻尖清甜的香味,有点留恋自己胸膛之上的热度,但徐奕则最终还是忍耐住了。

    于是他向后退了一步,规规矩矩地站在了一边,同时稍微将视线移开了那么半寸。

    两人之间似乎萦绕起了一种难以被肉眼看见的纱,薄薄的,参不透,也撕不开。

    “刚刚误会你了,是本宫的错。”这句话,声音有些低,像是个认错的小孩,不好意思承认错误,拧着脖子说自己错了。

    余光瞥了他一眼,果然见他梗着脖子,红着耳尖的样子——不知是刚刚的余波,还是因为此次的道歉。

    “这道歉,我收到了,只是下一次,可千万不要自说自话地给我按个罪名了。”徐奕则用手指不太舒服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状似平静地开了个玩笑。

    “嗯。”李纯渊点点头,耳尖的红褪去了一半,重新抬眼看向了徐奕则。“今日本宫是稍微急切了些,只因这虞美人是新皇身前最宠爱的美人,若是她前来,你的身份可能就穿帮了,这也是本宫急着前来的原因。”

    “嗯,知道了。”

    “还有,本宫昨夜忘了告知你。”李纯渊的脸上微微多了丝柔和,“虞美人殿中的小公主今日吵着见你,你若是愿意,本宫便把她带来。”

    “嗯……嗯?什么小公主?”徐奕则整个脸都充满了不信,他怎么就多了个小侄女?

    李纯渊的表情也变得一言难尽,他似乎尤为不解。“当年虞美人诞下公主之时,那也是举国欢庆,你虽在边陲小国,也因听到些消息,怎会不知?”

    这让徐奕则一时有点不好意思说。“那段时间,可能正是家父将我送到外国跑商的时间吧,当年我十六,大约十七才又回到羊家。”

    “原是如此。”李纯渊一时竟也不知该回什么话为好。

    “正是如此。”徐奕则尴尬地应了一声,又闷声闷气地道:“这小公主,你倒是不怕被发现了。”

    “小孩子又能懂些什么……”他叹道。

    “那你可有所不知了,孩子与父亲之间的感情是很深的,你若是小看这孩子,小心日后出事。”

    “那你便是不见的意思?”李纯渊显然没有听进去,只是揪着这件事不放。

    李纯渊对他真是服了,有时候觉得李纯渊冷酷到不像话,有时候又觉得他天真到不像话。“好吧,见见见,不过日后出事,我可不管。”

    “那是自然。”李纯渊听到这话,不免安心笑了下,笑容好似柔嫩的花朵,一戳被碎。

    这样的笑到底是惊艳到徐奕则了,他觉得自己或许都被李纯渊冷嘲热讽惯了,如今稍微看他一个笑,便觉得稀奇,甚至觉得好看。

    他有心破坏这样的美感,于是他故意问:“你怎么对这个孩子这般好,又不是你的孩子。”

    果然,这句话出口的一瞬间,李纯渊的笑容便悄然消失了。

    消失的瞬间,徐奕则竟然觉得可惜。

    他心中不免纠结,觉得自己这脑袋都快要出毛病了,对方笑了不开心,对方不笑同样也不开心。心中甚烦,便抿嘴不说话。

    “这是陛下唯一的孩子,本宫自然是欢喜的。”李纯渊严肃而平静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