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冲着他低声问道:“你小子买这些做什么……”

    沈寒朗声道:“我说了这是我的事,反正早晚都要买。”

    那喜铺老板却满额冒汗,他神色慌张地朝着沈寒,压低了声音道:“这位客官,不是我不愿做生意,我良心劝您,不要此时办婚事啊。”

    皎皎高傲笑道:“你看,连喜铺老板都不做你生意。”

    “哎哎哎,这位女客官,不是我针对这位公子,是等风头过去,你们再来,我一百个愿意!”

    那喜铺老板说着要去拿门闩:“我今儿刚打算闭门,你们就进来了……”

    “风头?什么风头?”沈寒与皎皎对视起来。

    喜铺老板神色极难:“唉,平陵城地广人稀,喜事本来就少。你们竟没听说,近几日成婚的男女,全都在洞房花烛之夜,双双莫名毙命了!这就是天谴劫难呐!”

    皎皎登时眉间一紧:“竟有此事。待我好生督查此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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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儿:就这么定了。

    皎皎:嗯,就这么定了感谢在2020-03-3120:13:42~2020-04-0123:05: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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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今日钦定来世缘

    平陵亦庄设在临山的道路枢纽旁,过往的车辆路过此地多数不会停留,即便赶车人没有瞧见院门上残陋的“亦庄”字样,也能觉察到此地阴风飒飒,不宜久留。

    顺着喜铺老板的指点,皎皎在夜幕前来到此地。

    马车停稳后,祝红书先行下了车,皎皎命她守在亦庄后方,情急之时进来接应。

    祝红书接了命令,连灯笼也不要,随即一闪,那抹红影便消失在了暮色中。

    随即,沈寒提着一盏薄纱灯笼,便伴着皎皎走进了那亦庄。

    只见眼前长庭寂静,古院萧疏;藓苔盈庭,蒿蓁满径。

    这景象却实符合亦庄的身份,可唯一诡异的是,院内没有摆放棺材。

    皎皎敲了敲主屋门上的一把锈满铜绿的锁:“棺材应该都在里面。”

    沈寒点点头,半抽出怀中的误尘,只“叮当”一声,那锁便清脆地落了下来。

    皎皎用力推开沉重的木门,果见里面陈着八副新漆的红棺材,这些棺材崭新锃亮,与破败的亦庄极不相衬。

    “这八个洞房夜死去的新人,应该都在里面了。”

    皎皎自语着,却见沈寒提着灯站在门外,不愿进来。

    沈寒沉静地开腔道:“不是我怕,是我见不得这等悲悯之事。这四对佳人,竟用新坟替了新房,唉。”

    皎皎却无暇宽慰他:“你若不怕,姑且把灯给我,你守在外头?”

    沈寒嘟囔着:“好吧,我承认我怕,喜事撞丧,可怖更甚……”

    嘴上这么说着,沈寒还是挑灯进了门,灯火下,那八幅新漆的棺材愈加显得鲜红了。

    皎皎摩挲着那些棺材,对一旁紧挨着她的沈寒轻叹。

    “因为新婚而死,那凶手会不会是出于妒嫉?我须得先行验尸,否则此地县令多半会审成无头案。”

    话不多说,皎皎推开了第一口棺材的盖子,却见里面空空如也,没有尸首,且从里面的木屑渣茬来看,这口棺材应该是新做的,没有装过任何的尸首。

    “空的?”皎皎暗暗思索:“说好的八个新人都停在这里,如何会有一口空棺材?”

    沈寒也凝眉苦想:“或许不是八个人装八口棺材,兴是夫妻合棺,只用了四口棺材?”

    皎皎再提灯朝那口空棺探去,她仔细地摩了摩棺材的红漆,上面未有丝毫的灰尘:“那这剩下的四口空棺,有什么用呢?”

    “预备装剩下的被害者?”沈寒正思索着,却忽然神色一紧:“不好,外面有人来了。”

    就在皎皎还未反应过来时,沈寒已经将她拦腰抱起。

    紧接着,皎皎不知道自己经过了怎么样的空中回旋,反正等她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掉进了漆黑一团的棺材里,而沈寒正紧紧贴在她的上方,二人脸对着脸。

    沈寒把手指贴在嘴上,用气音说话:“嘘……他们人很多,我听见他们对话,似乎是县衙的人。”

    皎皎也以极其缓慢的嘘音,对着快要贴上来的那张脸说道:“喂,你小子是不是傻,你姐姐我是提点刑狱公事,探案天经地义,用的着躲进棺材里嘛……”

    沈寒低下头来,在她耳边轻声呵道:“躲都躲了,别出声,乖。”

    就在此时,外面果然传来破门之声,听那动静,进来了五六个人,只是这些人脚步极轻,喘息也不重。

    “早知道就不打扮成衙役了,这地方压根没个看守。”一个尖利的男声愤懑地嘟囔着。

    皎皎心中一怔,这些人不是县衙的人,他们假扮成官面上的人来此地,要做什么?

    紧接着外面传来轻轻的呜咽声,这是一个中年婆子的声音:“玉儿啊,你说你为何非要嫁到此地啊,落了个这等下场……”

    说罢那个婆子扶着皎皎和沈寒所在的棺材,狠命地拍打着:“我的玉儿啊,娘来最后看你一眼啦……”

    接着传来一个壮汉的声音:“也不知道玉儿在哪副棺材里,罢了,挨个儿掀开看吧。”

    听见这句,皎皎紧张地抓紧了脚趾,只在心里默默祈祷着,他们这些人,千万不要开奖开到自己。

    一共八口棺材,概率不大吧。

    这么想着,结果头顶却传来铿锵响动。

    糟了……沈寒和皎皎一齐翻身,把手伸向了棺材盖,二人死死地捏住了两个铆钉,把棺材盖往下拉。

    外头的大汉腔调满是犹疑:“哎?这棺材钉死了的?”

    一旁又一个青年人开口到:“让开,我带了撬棍。”

    沈寒和皎皎听了,只更加用力地拉住了红木铆钉,只是在黑暗中难以得见,二人早已涨红了脸。

    可惜外头的撬棍似乎更有力些,皎皎手酸到了极点,她怕铆钉划破手,便拉着沈寒一起迅速侧躺了下去,可棺材实在狭窄,二人的唇竟紧紧贴在了一起。

    沈寒:?

    皎皎:???

    皎皎未来得及挪开脸去,只听沉闷的一声滑木响,棺材盖子被启开了,霎时间灯笼的暖光照了进来。

    皎皎两眼一闭:嗨,装死吧。

    二人以拥吻的姿势,静止在了棺材里。这一刹那,仿佛连带着时间也静止了。

    外头几人一齐叹道:“唉,不是玉儿,却是一对苦命鸳鸯……”

    那婆子沙哑着嗓音,连连捶打着棺木:“便盖上吧,我年纪大了,看不得这些,我只想再看一眼我的玉儿啊呜呜……”

    皎皎松了一口气,只是她是在心里松的一口气,表面上仍得憋着气。

    一旁却又传来苍老颤抖的男声:“贫僧我,本是来超度贵千金的,不料竟见了此悲天悯人的景象,唉,实在是催人泪下啊。”

    那老僧叹惋了几声,却又开口道:“几位施主,佛渡有缘人,既然贫僧见了这二人,便也替他们超度亡灵,愿这对新婚夫妻早升极乐,共享浮屠吧。”

    “也好,也算是替我玉儿积德了。”妇人也不反对。

    那僧人便高高举起灯笼,直直照着沈寒和皎皎的脸,开始咿呀念经。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

    皎皎:我谢谢你们了……

    暖黄的“佛光普照”之下,皎皎觉得沈寒似乎吻的更紧了。

    直到那老僧念到了:“……乃至梦寐之中,永不复见。那摩地藏王菩萨。”

    冗长的超度仪式终于结束了,几人稳稳合上了棺材盖,棺材中又重回了一片黑暗。

    皎皎和沈寒这时终于挪开了脸,二人深深吸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片刻,那几个人只翻开了第二口棺材,便见到了“玉儿”。

    其母嚎啕大哭了一场,念表了许多哀词,那老僧又超度了一场,众人沉寂了片刻后,才推门离去。

    听见外面再无响动之后,沈寒起身推开了棺材盖,将皎皎一把拉了出来。

    二人在屋内逡巡了片刻,待点亮灯笼后,皎皎发觉自己面上发烫,也不知道是缺氧太久,还是因为初次接吻,她刚想说点什么转移话题,沈寒却先开了口。

    “方才来的那几个人,是鸿儒族的侏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