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庐州到皇都本该是两日两夜的路程,她只用了几个时辰,一路轻功不曾休息,体灵早已耗尽,喉间有血腥,迎着清晨的湿润气息泛起在味蕾,喻子鱼并不觉得累,腿下还在跑着,眼神张望着,若问她在慌张甚,她定回答不上。

    木兹,是唯一浮现在她脑中的两个字。

    也不知走了多远,其实也没有多远,只是她过度劳累,头脑些许恍惚,记不清脚下走了多远,只是一直在走,便产生走了很远的错觉。

    天亮了,前面不远处,终于出现了她在找的人。

    霜色的衣裙凸显在眼前枯绿的郊外上,她如一尘不染的白立在那,怀中抱着一团茶色的絮状物,她垂眸轻轻抚上怀中的小东西,面上还浅浅带笑,哪有木兹的样子。

    察觉到有人看这里,木兹抬头,这才发现喻子鱼。

    喻子鱼纤瘦的身子裹在黯色的潜明衣物下,却显得落落大方,玄与赤,本是木兹最不喜的两色,可眼前喻子鱼穿着,竟让她有些意外。

    木兹走来,见喻子鱼额头沁着豆大的汗珠,面色不佳,开口道:“你是腾飞过来的?”她身后还有几个官家打扮的人跟着过来,起先喻子鱼并未注意。

    闻她语气,喻子鱼心中原本的情绪瞬间没有了,她没有开口,她怕自己的声音会不一样。

    “你真是轻功来的?如此着急作甚。”木兹“急着看本座死透没?过来补两刀?”

    喻子鱼抬手擦嘴,实则实在遮掩甚:“你去哪了。”

    木兹放下怀中的东西,喻子鱼这才看清,那是只狐狸。

    “如你所见,本座在这,做客。”木兹指了身后。

    其实木兹是被困了,那日那船夫劝告她莫要进城,木兹有些戒备,但她还是进城了,这一进去就走不了了,叶千晟在咸州用最愚蠢的方法,取得了木兹的信任,木兹进城后叶千晟便变脸,将木兹困起来,她再厉害在皇都也不敢造次,太叔宴也在他手上,他本以为叶千晟会就此除掉她,可奇怪的是他不仅没杀她,也没有把她是潜明教主的事大肆声张出去,这些天他只是将木兹好吃好喝的关起来,现在她还没搞清楚叶千晟的意图。

    她想着逃走来着,但好奇心使然,她总觉得叶千晟不是敌人,她也想弄清个究竟,反正有吃有喝的,便暂时没有离开的打算。

    会出现在郊外是因为,木兹想找些有灵气儿的小东西给潜明传信,正巧就碰上了,拼命赶来这儿的喻子鱼。

    神笔章,完。

    ☆、一回

    一回:亡国女

    “本座正有事与你……”木兹话说一半被喻子鱼截下。

    “你还走吗?”喻子鱼声音有些沙哑,她话音刚落木兹身后的五六个官家人便看向她,气氛明显有了变化。

    木兹笑着,眼神示意身后:“怎么,你能带本座离开?”

    喻子鱼这才将视线挪到那几人身上,她严肃下来的眉眼,称着黑衣气场愈加坚毅,她摆出招式,几人机灵,早早开始戒备起来,见她架势也立刻运气列阵。

    “你还有力气打呢?”木兹看她神情,庐州到皇都可远着,这般穿飞过来,神仙也得先喘口气吧,喻子鱼若是在路上就将灵流用光了,现下看不出哪有多余灵流来打架。

    喻子鱼双手握拳,眼前却开始出现重影,道:“我便是不用灵流,照样打得过。”

    “……”木兹不语站在她身后,也不动作。

    那几人迅速出击,喻子鱼真赤手空拳与他们打起来了,她本以为木兹多少会帮点忙,没想到她站在一旁就围观起来…,几回下来,喻子鱼再是能打能抗也败下阵来。她退后两步,有些气喘,眼前也愈加模糊,回头看木兹,示意她一起上,木兹却问道:“你还恨我吗?”

    她没有用本座自称。

    “……”喻子鱼恍神,一下似魂抽离体内。

    她没有回答木兹,勉强支撑的身体疲劳过头,喻子鱼眼前瞬间一黑,倒下了,什么也想不了了。左右上前,喻子鱼被擒下。

    ……

    “你还恨我吗?”

    木兹站在喻子鱼面前,问着。

    “本座有话与你说。”

    她晕晕乎乎地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木兹站在她床榻边,跟她说话,木兹知道喻子鱼能听见。

    “立州时,你与本座说八年前潜明派人攻打了咸州,可八年后的咸州并不属于潜明。”

    “这几日,本座在皇都,把当年的事弄清楚了。”

    喻子鱼半梦半醒喃喃道:你在说什么?

    “喻子鱼,你有没有想过,当初死在咸州城门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易子墨,”

    喻子鱼难受的摇摇头,想让自己快一点清醒过来,可奈何之前太冲动,灵流消耗过度,身子实在承受不住,她只能躺着勉强半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