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鄞迅速转身躲开了,那个白色的人形见状立马扑了上来。提灯被放在了餐桌上,葛鄞看清了,那是一具假人模型,它四肢趴在地上,像只爬虫一样冲向葛鄞。

    葛鄞踩在坐凳上,侧身翻滚到了另外一张餐桌上,假人紧追不放地跟上去。它的身体才知好像和之前那个无害的小模型不一样,有实物充实的闷响声。

    葛鄞翻身起来,假人一只手一把抓在他的脚踝,他没站稳摔在桌面上。葛鄞抓住桌子腿,另外一只脚猛地踢向假人的头部。

    假人的身体虽然灵活,但韧性不高,葛鄞一脚就将它的头踢飞。断面是像水泥一样的固体,但葛鄞看到了一块人骨。

    虽然头被踢掉了,但假人的行动并未受到太大的影响,它抓住葛鄞的脚踝死死不放,另一只手还要伸向葛鄞的腹部。葛鄞哪能让他得逞,他坐起来,往前将假人压在身下,然后将假人的腿卸了下来。

    假人被大卸八块后再也没有活过来,简直没有挑战性,葛鄞看着面前的一堆假人肢体,从断口处露出的内容物,他心中有了数。

    这些假人,的确以前都是活人。不过为什么,那个小模型只是一副空壳,没有填充的身体?它的尸体在哪里?

    葛鄞站了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到最后一个窗口时,他看到了站在窗口里的男人。两人对视的一瞬间,葛鄞有些愣神。突然男人伸出一只苍白的手猛地抓住了葛鄞的手腕。

    力度很大,面对这个动作他只是微微挑眉,没有立即挣扎。

    秦愈将头发扎了上去,只留下几绺碎发在前面,他的手撑在餐台上,微微前倾身体,压低了声音:“葛令遇袭,怎么一点也不慌?”

    这个称呼让葛鄞晃神,男人的手劲很大,但他一翻手腕就能轻松挣脱:“想打架?你叫我什么?”

    秦愈弯弯眼:“葛令。”

    他抬了抬下巴,葛鄞外衣上别着一枚勋章,勋章下面挂着两个大字“葛令”。

    那是在军调所二级以上军官才有的殊荣,但葛鄞对那个地方已经没有感情,甚至充满厌恶。

    他将勋章扯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怎么就扔了?”秦愈摸不清这人的脾气,他道:“我叫你葛令生气了?”

    葛鄞不吭声,他并非因为葛令这个称呼而生气。但秦愈却以为开玩笑过火了:“抱歉,我不是 ”

    “不是这个原因。”葛鄞将提灯放在了餐台上,走进了窗口里。

    还说没生气。

    秦愈抱手转过身,看着葛鄞随手拉开了一个柜门,他忙道:“别!”

    但已经晚了,一具骨架哗啦啦倒了下来,掉了一地。

    葛鄞被砸得有点发晕,回头瞪了一眼秦愈。

    “原来你一直在这里。”葛鄞蹲下将骨头拢在一堆。

    秦愈更不敢说话了。

    第15章 秃头蜈蚣

    散落的骨头风化的厉害,不知是放了多久的了,骨骼纤细脆弱,死者年龄并不大。

    葛鄞半蹲在地上,把骨头捡起来放回那个盒子里。

    秦愈两三步靠近他。

    葛鄞心不在焉,那只白面裹的手一伸过来,他一巴掌久给人不客气拍开了。

    某人无奈将面粉擦去:“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我来帮你。”

    “……”葛鄞眼眸微动,站了起来。他想要说什么,但看到秦愈背后那个只剩下半截的假人后,他想也没想,下意识就朝着秦愈的脸一脚踢了过去。

    秦愈只道那声“葛令”怕是触到了他的逆鳞,心中愧疚还是有的,可革命同胞下一秒就成了敌对,这关系变化之快,他还是不太能想明白的。

    葛鄞的腿扫过来时,秦愈一下就侧开了脸,没有预想到的下一次进攻。但葛鄞还是踢到了什么,碎裂的声音在脑后炸响,接下来秦愈就感觉腰上有两只手抱了上去。

    差点搂到胸口。

    这一刻他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自己的心情。

    紧紧抱住他的两只手摸上去十分光滑,秦愈费力掰下来,发现抱住他的就真只有两只手。那个被葛鄞踢碎的头颅只有半截看得出原样,粗制滥造的人体模型,黑笔勾勒出的眼睛一动不动看着前方。

    “你一直在这里,就当真是来捡骨头的?”葛鄞把那句没说完的话补充完整,伸出手把秦愈拉起来,“所以,你是聋了还是瞎了?”

    秦愈闭口不谈之前的事情,主要是他的确什么都没有发现。

    被蒙住眼睛之后,他就发现周围的声音全都消失了,除了小女孩的声音,他可以很明确地,对葛鄞说:“我倒是想问你去了哪里?”

    “原地。”

    葛鄞在食堂前部分走了快七八分钟,都没有听到秦愈的响动,他说他在这里,那么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你进门的时候看到了那个小的模型吧?”秦愈说道:“我当时觉得他的动作像是要人抱,后来我才反应过来,那是在让我们不要进来。”

    “回答我。”

    “我睁开眼就在这里了。”秦愈脚下踩着的碎渣咯吱咯吱响,他把柜子盖上,手按着柜子说道:“你在怀疑什么?”

    葛鄞看了他良久,不知在想什么,最后似乎是想确认什么似的,向前一步:“你真不是?”

    秦愈听得一头雾水:“我不是什么?”

    他的表情找不出一丝撒谎的痕迹,葛鄞却陷入了一阵混沌。他的记忆中,这一段,似乎好像不是这样。

    不应该是这样的,但他又想不起来,他为什么会有一种这个场景已经发生过的感觉?

    葛鄞头上那个圣痕剧烈疼痛起来,打断了他的回想,他不明白为什么记忆会出现错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