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走到尽头,视野变得开阔起来,最先是齐敏敏惊呼一声,然后秦愈看到了她所惊讶的景象。

    他也愣在了原地。

    秦愈猜的他们最多不过是在什么深山老林里,人迹罕至的地方。但是他看到山坡下面无边无际的,具有国外特色的麦田和小路上缓缓行驶的马车时,他就知道,这个神诀有点东西。

    “那是 是一座庄园!”男生叫道,然后他张大了嘴:“那是马车对吧?还有,那车上下来的 我们难道这是在中世纪的欧洲?!”

    一眼看下去,郁郁葱葱的巨树拥簇着一栋占地宽广的建筑,穿着具有浓厚洛可可风格西洋裙的少女自马车上走下,马车顶上的铃铛响个不停。

    迎接她的男人一身黑色燕尾服,摘下帽子屈身行礼,少女捏着扇子走进了装饰华丽的拱门。

    看着这一切,三个年龄相仿的少年少女激动得语无伦次,瞿杉没什么表情,老者在旁边紧皱着眉头。

    秦愈眉间泛起愁,转头对葛鄞说:“就是不知道现在是哪一年,要是碰上黑死病

    ……”

    即使他们免疫力再强也有可能感染,并死在这里。

    “下去看看就知道了。”葛鄞停驻了不过十秒,然后他便迎着风走下山坡。

    老者走了过来,他对着秦愈谈叹了一口气道:“老朽一生也没想过,会有回到这个时期的机会。中世纪的欧洲,华丽奢靡但是卫生条件极差,若是染上病 ”

    他说到这里就没有再说下去,眼里满是忧愁。

    秦愈看着这他梦想过无数次的,如油画一般的风景,如愿以偿的喜悦并没有如期而至。那座庄园,必然也如同疗养院一般,华美的外表下面隐藏着可怕的事实。

    他紧跟上了葛鄞的脚步。

    既然是设定好的世界,这里的人即使表现再自然,也只是npc,不会存在性别歧视,种族歧视这种情况。

    瞿杉坐在鹅绒垫上说笑:“我倒以为,他们见我这副打扮,还要批判我一顿,将我当作女巫烧死。”

    秦愈歪着头跟葛鄞说:“没有鼠疫,这算是成功一半了。”

    座上的女主人显然没有注意生者们的外表衣着,她不过只是发布任务的npc。

    她一脸愁容,用扇子掩唇道:“欢迎各位的到来,我是这里的女主人,伊丽莎白 比斯特。很抱歉让各位尊贵的客人在此等候,不过在各位休息之前,请容我介绍一下这座被灾厄笼罩的庄园以及,我们比斯特家族现在遭遇的不幸。”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只有那个名叫贝克的管家举着一瓶朗姆酒,为每个人面前倒上一杯,从放置杯子到倒酒,他都没有发出一点不和谐的声音。

    “这座庄园是比斯特家族名下的唯一一处家产,我的丈夫 查尔斯 比斯特伯爵,于一周前去世,我的儿子在战争中光荣牺牲,现在我,伊丽莎白 比斯特就是庄园的名义女主人。我还有一个女儿,玛格丽特。”

    提到她的女儿,伊丽莎白神色悲恸,她身陷在厚厚的椅背里,脸上没有血色:“或许各位已经在外面见过她了,但是很抱歉我不能让她下来会客,因为最近庄园发生了太多事。牛羊成批死去,河水变黑,周遭的人都染上重病,仆人们走了大半,我一人打理庄园实在分身乏术。”

    第一个打破寂静的秦愈开口道:“这些,与令媛有什么关系呢?”

    伊丽莎白将扇子展开,遮住半张脸,两只眼睛已然有水雾:“外面的流言,说玛格丽特是带来这一切祸事的灾厄 ”

    “他们说她是撒旦的化身,重新回到人间了。”

    第25章 耶稣的忠诚信徒

    伊丽莎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

    比斯特庄园坐落于18世纪的英国南部,庄园主人是查尔斯 比斯特伯爵,在今年年初,他就得了一种严重的疾病。风烛残年之际伯爵想要为唯一的女儿玛格丽特安排婚事。

    他的一儿一女均出自现在的女主人伊丽莎白 比斯特,女主人温柔贤惠,将庄园打理的井井有条,仆人们都很尊敬她。

    儿子理查德英俊秀逸,是最合适的继承人,然而他却在几年前战死。女儿玛格丽特正值风华正茂,是闻名遐迩的淑女典范,伊丽莎白也一直因女儿而骄傲。

    齐敏敏似是有些失望,她小声道:“我还以为是中世纪……”

    男生白了她一眼:“一看就没认真读过书。你没看到她裙子,多明显的洛可可风格,路易十五统治时期,由蓬帕杜夫人引领而兴起的潮流,现在应该是18世纪左右。”

    葛鄞对古代历史了解并不多,他饶有兴趣地道:“蓬帕杜?洛可可?”

    英国人爱茶,伊丽莎白给他们端上来的也是茶。加了牛奶的茶十分甜腻,这对喜欢甜食的人来说最好不过。

    秦愈轻抿一口就放下茶杯,点点头:“路易十五的夫人。洛可可风奢靡细腻,铺张华丽,色彩丰富,是一种扭曲到极致的审美,也是这个时代的女性最迷恋为之疯狂的特色。”

    他看向那边眼里发着光的齐敏敏:“其实也不算,只要是华丽繁复的装饰,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深受追捧。”

    丧夫丧子的女主人神色憔悴,纵使脸上粉黛施尽,这一束珠宝堆砌的鲜花也到了衰败的时刻。

    伊丽莎白轻轻扇着羽毛扇,说:“比斯特家族走到了末路,我不忘亡夫遗愿,一直想要为玛姬寻一个称得上比斯特这个爵称的男士,振兴庄园。但是 ”

    她吐了一口气:“我的玛姬却从来没有看上过哪个青年,我带着她不停地参加种种舞会,让她成为舞池里最闪耀的星星。可玛姬并没有流露出对哪个男士有好感。”

    男管事贝克退到一边,秦愈打量着他。

    他穿着一身熨帖得体的燕尾服,管事必备的悬挂式怀表、手套一一俱全,贝克有些年纪,但依旧站得笔直。

    他有了一个想法。

    伊丽莎白让贝克去上甜品,她则继续道:“我和伯爵都是虔诚的基督信徒,每一个礼拜日都要去圣帕德做礼拜,玛姬那一次也去了,虽然她总是不乐意的。”

    “妈妈。”一声少女的呼唤在楼梯上传来,众人纷纷问声去寻。

    伊丽莎白讶然道:“玛姬!你怎么出来了?”

    玛格丽特提着裙摆,轻轻皱着眉,眼睛红红。

    她已经卸下了裙撑,换上较为简单的蓝色裙子,帽子也摘了下来。少女略带病容,双颊是异样的红,玛格丽特扶着楼梯的扶手,站在楼梯中间。

    丝绸的柔软将少女纤细的身体包裹,她紧紧抓着扶手:“戈登不是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