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葛鄞起身,他手里握着一串虽然蒙尘,却依然耀眼的金项链。

    珍珠、钻石、还有一颗绿色的孔雀石,即便不用去数数量,秦愈已经断定了这就是玛格丽特口中说的,被齐敏敏拿走的项链。

    他的眉毛在自己都没发觉的情况下皱起:“齐敏敏真的没有拿。”

    那为什么,玛格丽特找上她们?

    “也许是一条相似的?”葛鄞说这话自己都不信,这条项链用干净的鹅绒垫着,虽然看似项链在这里放了很久,但是鹅绒上的灰尘一点粘黏的痕迹都没有。

    “项链昨天丢的,今天被发现在这儿。”秦愈心脏狂跳,他一瞬间就把那些彩色的粉末抛在脑后:“会是谁干的?”

    “他在给我们留线索,但也不排除是陷阱。”葛鄞将项链攥在手心道。

    这串项链不可能是赝品,只是让他惊讶的是放置它的人居然能将这个“偶然发现”的过程安排得如此完美。

    “手段高明。那个人的目的又是什么?”秦愈说,“玛格丽特是故意的?还是说,连她也被欺骗了?”

    暂时按下心中的不安,他们继续往深处走去。

    散落的麦粒,破了洞的麻袋,越往里走,越发见不到这些东西。地上的灰尘堆积得有些时日了,那些脚印凌乱却又清晰,新的脚印窄小玲珑,看得出来是女性的足迹。

    那个举发玛格丽特夜里私会戈登的妇人说的那些话,并不能全盘否定,因为脚印的的确确存在。

    且不论是不是玛格丽特来过此处,总之肯定不会是像丽萨这样的女佣,能留下这样痕迹的鞋子没有哪个佣人会踩着去干活。

    紧接着,之前怎么也找不到的可疑痕迹就成双成对地出现。

    他们在所谓的另一个出口旁发现了一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侧门,但越往里走,就越能发现更多的凿刻痕迹,直到前面的路被分成两条。

    “地下室还敢搞这些?”秦愈担心地说:“不怕损坏地基,房子沉下去吗?”

    他们挑了一条看得见光线的路,每走不到五十步,秦愈的心就凉一分。

    这个地下室居然有好几个岔口,更让人心生寒意的是每一条岔路都通往不同的方向,而且深不见底。

    “这个庄园的秘密还多得很。”葛鄞道。

    处处留意可疑迹象,走到尽头花了他们快一个小时。

    但是这个尽头显然不是真正的终点,这片墙还有一个小门,门虚掩着,完全就是在邀请来到此处的人进去。

    他们也的确进去了,不过一道黑布挡在了门口。

    黑布下面露出一个框角。

    “这是 ”秦愈瞳孔微睁,眼前的场景让他脊背发凉。

    深黑的布表面支起许多尖角,墙角的画架和成排的颜料,无声表明了身份。

    第二个秘密,是个足以牵扯出一个让人不能深想的计划,他从这里,嗅出了阴谋的味道。

    葛鄞走到他身边,将那张黑布彻底掀开。手中的丝绒滑出手指,他的手心都是汗。

    他道:“画那副画的人,是这家的儿子。”

    密密麻麻的画,挤满了这个简陋的房间,那些画是上乘之作,但内容却是“大逆不道”的。

    与《灼烧于地狱之火》一样的笔触,狂乱的手法、大胆的色块、奇特的构图……每一幅的内容不尽相同,但它们有着同样的主题

    耶稣受难。

    而每一幅画右下角,都有一个花体署名。

    richard b

    第37章 第二日:疯狂

    大致数了一下,地上堆积的画不下百幅,地底潮湿,很多都受潮开始发霉了。

    秦愈觉得挺可惜的,理查德画技很好,有几幅半成品也能够看出他笔法老练以及对色彩的敏感度很强。

    描绘耶稣受难像的画家数不胜数,但理查德的这些作品里的情感,却让人看不出那种为救世主感到悲哀的悲悯。

    由此可以看得出来他不是信仰基督教的人,否则怎么会藏在这地下偷偷摸摸作画?然而身在宗教气息浓厚的时代,这个牢笼囚徒,敢用画笔绘出这些违背教义的作品实在勇气可嘉。

    “信徒们死咬那副画是玛格丽特画的,而显然,她被人陷害了。那么是谁背叛了她?”秦愈走到墙角蹲下,不经意蹭到了一块颜料在手掌上。他捻了捻道:“这一幅的颜料还没干 最近有人还在这里继续作画。”

    “这种画晾干需要多久?”葛鄞站在门口道。

    “那要取决于油的含量多少和空气湿度,不过这一幅应该不超过一周。”秦愈将这副油画拿起来,现在这问题有些棘手:“蹭掉这么大一块,不被人发现才有鬼了。”

    这一幅完成度很高,是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光景。作画人的着重点不在耶稣,而是拉近了那些追随的人们的面部表情。

    惊惶、悲恸、愤怒、沮丧……人类能表现的除了愉悦的表情几乎都能在那些人的脸上找得到,可是即便如此,秦愈也无法看穿这幅画真正的内涵是什么。

    “应该不会有人过来,那就好办了。”说着他就拿起旁边的笔,在调色盘上调了需要的几种色料,往那副画上补充之前的损毁地方。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是学美术的?”秦愈目不转睛地看着画布,他色感算得上很不错的那种,几番对比后,很快就把与原色相差不大的颜色就调了出来。

    “没有。”

    他沾了颜料,小心地补色:“其实也是半道跑去现学的,虽然画功比不上那些有几年基础的人,勤能补拙嘛,我学得还算挺不错的。”

    听他这么自夸,葛鄞站在他身边看了一会,想讽刺一句打压打压这人的气焰,结果发现秦愈的画功属实找不到地方挖苦,便没说话。

    秦愈补完了一半,颇为得意地挑了挑眉, 了他一眼自得道:“怎么样?还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