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愈问着,拿起汤匙,发觉自己有两份甜汤,他看向旁边的人,葛鄞面前那份正在他的面前。

    葛鄞看起来有些颓丧,瞟了他两眼又将视线转向左手的戒指上去。叫秦愈不免心里感叹道原来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可惜他没谈过,不知道能有多烦人。让人茶不思饭不想,吃饭都不香了。

    许是知道秦愈要问他,葛鄞先道:“我看你挺爱喝这个的,反正我也不喜欢。”

    原来后面那句话才真正的原因。

    “谢谢,我喝。”

    秦愈还是欣然收下,这里的食物分量本就不多,这汤做的也确实好喝,他当然不会和自己过不去。

    医生放下报纸,用他外套口袋里的圆珠笔在上面圈了一个区域出来,报纸推到餐桌中间,所有人都看了一眼。

    “报纸上报道的这则,”医生指着那一块:“‘在某个村庄东边的山洞里发现了一具无头尸体,根据尸体腐败程度,判断死亡时间已有一年以上’。”

    医生对这种新闻都比较敏感,这叠报纸送来时还是崭新的,但是丽萨说没有关系她已经给夫人送了一份去,医生这才放心打开。他本只是想学习一下英国鼎盛时期的各种文化,却不想看到这样的奇怪之处。

    “这里,上面说这具无名尸体经过鉴定,是一名军人。我看其他版块上描述的地貌,这个镇上没有军队可以驻扎的营地,而且这个镇的人都对军人很排斥。”

    “不是说几年前还在打战吗?也许是那时候军队从此处经过,结果被 ”男生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可能。”

    葛鄞出声道。

    秦愈看到他神情一下认真起来,他用指尖撑在桌面,上半身微微前倾,眉峰上斜,颇有了军官的气势。

    “军队是不会允许士兵独自脱离队伍的,既然没有报备当时从此处经过的军营,这个人就不可能是在行军路上被害。”

    葛鄞将报纸转了半个圆弧,他道:“这个人的头颅不翼而飞,若不是恶趣味,那么说明杀人者不想死者身份被发现。尸骨腐烂一年以上,基本辨认不出人形,通过骨龄推测他的身高年龄,以这个时期的技术,能做到吗?”

    医生皱眉道:“并不成熟,虽然有法医,但是18世纪以前的法医学主要靠肉眼观察活体、尸体现象,即使能够粗略判断,但失误率非常高,一般不会有法医去做这样的事情。”

    “就没有别的信息了?”秦愈问,“他总能留点别的什么可以证实身份的东西,不然为什么单单留下一个勋章?”

    报纸上描述了死者手中紧握的一枚勋章,杀人者肯定不会这么粗心,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那是故意留下的。

    报纸上并没有提及这枚勋章归属,仅仅一笔带过。

    按理说这不寻常。

    不知为何,葛鄞突然问道:“伊丽莎白的儿子是几年前死的?”

    “你是说 ”秦愈愣了一秒,他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看今日伊丽莎白的奇怪举动,她是知道理查德在画画的,那样的话,她定然也知道玛格丽特被诬陷的那张画,出自理查德,而非她女儿。

    男生吓了一跳,急忙压低声音道:“不要被她听见了,我就觉得今天所有事都邪门,小心点。照这样说难不成,是她干的?图啥啊?”

    一口浓郁的甜汤入喉,秦愈还没开口,就被楼上一声尖叫打断。

    是丽萨的声音。

    四人往二楼看去,只见一个球状物从楼梯上滚下,丽萨一脸惊恐地摔在地上,

    泛着白的不规则球体最终滚入餐桌下面,秦愈能够感觉到,它在自己脚边。

    他缓缓掀起桌布的同时,脸色大变,同时伴随着屋外一声惊雷炸响。

    暴雨终于下了下来,雨声淹没了丽萨夹着哭泣的祷告声。

    干瘪的头骨,用凹陷下去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秦愈,是男性的面容。

    第40章 第二夜:屈服

    死人头颅被摆在了桌面上,它被保存得很好,几乎没有腐烂。

    医生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看那颗头。

    和墙上那几张理查德的画像几番对比,虽然有所变形,医生还是认出来了死人头的主人:“她儿子。”

    一具无头尸体远在偏村被发现的同时,一个头颅出现在庄园,如果仅仅是一个巧合,那也太适时了些。

    “我不记得有让你去拿这个东西,可是既然你已经发现了,那就做到你身为奴仆的最基本要求,沉默。”

    身穿黑裙的伊丽莎白从二楼向着楼下优雅地扬起手,将另外一件东西扔了下来,她和四人说话,而冲着丽萨走近。

    伊丽莎白:“事已至此,这全都是为了玛格丽特作出的牺牲,希望你们能够当作没见过。你们也不想惹是生非对吧?”

    话音一落,一个脸色发青的老佣人走了过来,在四人面前将理查德的头抱走。

    自然不想,这个关头,没人那么傻去跟她作对。于是一群人即便心里多么震惊,也要顺着她的话去做,权当没见过了。

    反观伊丽莎白扔下来的东西,几个人都不免陷入自我怀疑。尤其是秦愈和葛鄞。

    一串和葛鄞拿走的那串一模一样的项链从红布中掉出来,碰撞在地。

    “掉了?”

    秦愈回身去看他,然而那串地下室里的项链好好地躺在手心,葛鄞看着他道:“没有,的确是有两条一样的。”

    “我想你能解释玛姬的遗物为什么会少了一件,以及,贝克的去向。”

    伊丽莎白仍然戴着羊头骨,她似乎已经习惯这副模样,

    更为自由的信仰选择是否来的太晚,若是早些领悟撒旦的恩惠,玛格丽特也许不会被那群愚蠢的无脑虫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