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鄞手指摁在暂停键上,时间卡在这里,听到这里秦愈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他说:“你们听见了吗?”

    亚当白着脸,摇摇头。

    葛鄞伸出手,按下回放,重复刚才那一段。

    再来一遍,保姆的话。

    “是的……我当时吓坏了,当时正好是八点十分,伊莲恩嘱咐我一定要给爱弥雅按时吃药,专门定了一个闹钟。从楼上下到底楼,我就去给你打了电话。”

    暂停。

    葛鄞道:“当时没有人发出声音。”

    保姆说到女主人嘱咐她要给这家的女儿爱弥雅吃药的时候,录音里出现了不和谐的响动。那声音很轻,却很突兀,若是稍微注意一下就能发现。

    让秦愈脸色瞬变的是,那正是他们在大雾里碰见鬼影时,莫名出现的,摇晃药瓶的声音。

    虽然葛鄞后来向他证实那不是药。

    听到那个异响后,亚当吓得手脚瘫软,一巴掌把录音机推到一边,摔倒在地上,他口中不断重复着几个字。

    “是他,是他,一定是那个人 ”他抱着头缩到墙边,突然想起什么,他向着门外爬去:“传说都是真的,阿尔的房子闹鬼也是真的!他盯上了我们这里了!”

    秦愈抓着他的肩膀,试图让亚当冷静下来,盯着他的眼睛说:“你听着,我们都在这里,知道他是谁吗?全球军盟分部的最高执行官。你别怕,他在这儿你会没事的。你只要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指了指葛鄞,虽然不清楚“葛令”这个职位是多大个官,但吹牛不用负责任,能让亚当有点安全感总是好的。

    “slender man……”亚当重复着这几个字,稍稍有些冷静,但接下来突然一只闯进警署的鸟儿,一头撞上了他们头顶的灯。

    啪的一声,正好掉在亚当面前。

    血肉模糊的鸟儿,还在扑腾。

    秦愈瞳孔微缩,他立马按住亚当:“你冷静点!这是巧合,别被 ”

    “你不要骗我 这是预兆!我会死的!他在告诉我我会死的!!!放开我!!放开我!!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该死,我本来今天不用值班的!!”而亚当的神经已经崩坏,他剧烈挣扎起来,说什么也不听。

    秦愈没有办法,不敢再刺激这人,只得放他出去。

    “别理他了。”

    而“最高执行官”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拿走了里面的手电筒。

    他离不开光。

    他对上秦愈的眼神:“你可以从现在就开始推测神诀的任务是什么。”

    人手一只手电,秦愈在脑中列出一大串可能的结果,道:“暂时没有头绪,反正这一次似乎没那么容易就让我们拿到该有的分数。”

    汽车里冒出的烟越来越多,越来越浓,秦愈看到已经有火苗窜起来了。

    两人没有犹豫,也立马从警署里逃离。

    一路朝着有路灯的防线前行了几百米,他们才逐渐慢下脚步。

    警署里这么大的动静,竟然没有引起居民们的关注,这一点十分可疑。

    夜晚的磨坊镇好像是一座空城,清冷月光洒下。长长的街道上,空无一人,除了照明的几盏路灯亮着,道路两旁的商店漆黑一片。

    其他人早就跑的没了影,走在陌生的夜里,对环境的不熟悉和紧张给人不安,还好他们还有彼此。

    路边的车辆大多都是放了很久,没有车主认领的,厚厚的灰把挡风玻璃都遮住了。秦愈一边走着,一边看着道路两旁的事物。

    老旧的电话亭、墙上杂乱无章的涂鸦、破烂的婴儿车……甚至,秦愈还在一辆跑车的后视镜上看到了一件女性内衣。黑色蕾丝的内衣,挂在后视镜上迎风晃荡。

    这个小镇不像是很富裕发达的地方,走了这么久,他们就见到一个路口,还是那种十步就走过街的十字路口。

    走过一个小巷,在秦愈前面不到五步的地方,他们看见一个垃圾桶突然动了动,然后它慢慢悠悠地往路中滑了过去。

    这样的一幕很难让人就这么忽略,

    葛鄞让秦愈站在原地,他上前去看那是什么东西。

    秦愈则看向垃圾桶滑出来的巷子。

    窄小的巷子不深,秦愈不打算以身涉险,他只走到巷口,打开了手电往里面照了一圈。

    幽深的巷子往往是流氓和小混混的藏身之处,随处可见的易拉罐和垃圾都还很新鲜,仿佛主人刚走不久,黑色的喷漆在墙上写着“磨坊巨石”“要自我不要压迫”诸如此类的话语。

    手电能照亮的空间有限,当光柱从铁网移开时,那里仿佛有个人影晃了过去,秦愈重新照向那个地方时,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在空荡荡的这条街道上警署是磨坊镇唯一还亮着灯的建筑,离开那片区域,整个镇就仿佛成为一座死城。

    脚步声近,秦愈回过身,关掉了手电。

    “是什么?”

    “死兔子。”葛鄞回答。

    秦愈想到了在森林里看到的那只,但是想想,强行把这些线索拉在一起未免有些勉强,于是没怎么上心。

    他道:“巷子里没有人,也许是猫,或者老鼠。”

    葛鄞没说话,但他的脸色暴露了他此时的状态,这个世界的确棘手很多。

    “至少我们不用管那些人,随便来一个,应付起来恐怕都够呛。”秦愈故作轻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