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宽敞的大道往前走,那有扇门,里面传来巨大的电视播放声。那是这里的一个守门管理员,叫了几声都没有人开门,伊莲恩摇下车窗,往那个小房子里大声喊了一声:“多丽丝女士,电视剧还没看完吗?!”

    电视声音小了一点,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太太躺在躺椅上,闻声转身看过来。秦愈吓了一跳,他一直以为那是一条趴在桌在上睡着了的卷毛狗。

    老太太体型小,但是嗓门大啊。她颤颤巍巍站起来,与伊莲恩对吼:“怎么不等我死了才回来?到时候你就有理由没人开门,在外面不回来了!”

    硬核老太多丽丝打开了电子锁,大门吱吱嘎嘎缓缓打开,伊莲恩却没着急开进去,而是和她继续掰扯:“那也得我先埋走,你不是不知道我什么脾气,你烂在这里我都不会给你挖个坑埋进去!”

    “闭嘴啦,老娘的电视剧是买的!”多丽丝扬起拐杖砰砰地敲着桌子,“我的威尔斯特小甜心马上就要出来了!”

    伊莲恩叫苦不迭:“天啊,我给你买节目不是让你去看男人的!!”

    突然一阵脚步声,很轻,脚踩在落叶上的那种,在老太太与伊莲恩不分上下的亲切问候中,并没有人注意到。

    然而葛鄞几乎是一瞬间就捕捉到这个信息,他睁开眼,没有惊动旁边的人,眼神向下,往那里看去。

    车旁边的树丛里黑暗无比,比墨还要浓的夜色笼罩着这片树林。月色清浅,却照不进阿尔的私宅领域,无边的黑暗与孤寂,仿佛没有终点。

    笔直的树干高耸入云,这里的杉树居多,那里漆黑一片,若是穿着深色一点的衣服,就完全分辨不出是否有人站在那儿。

    葛鄞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罗丽丝和伊莲恩问候完毕,汽车终于驶入了他们的院子。

    阿尔家的确很有钱,因为他们从门口到住宅区,光是穿过这个院子就花了不下五分钟。柔软的草地上有照明的夜灯,秦愈一下车,就看到那个报警的黑人保姆。

    好像是叫吉娜,她看到他们的时候,想必是没有料到这群从局子里出来的人会是雇主的亲戚。伊莲恩把钥匙在手上转了两圈,对他们道:“吉娜会带你们去房间的,在这里不用讲究,有什么需要和我或者吉娜说都可以。”

    “谢谢你。”秦愈肚子里有一堆疑问,但是初次来此,有些话是在不适合第一面就说。

    伊莲恩把车停入了车库,让四人先进去。

    夜色深了,伊莲恩让吉娜明天带着他们熟悉一下这里,现在估计每个人都累了,建议都早点休息。

    没有人不同意。

    房间是早就准备好的,因此四人都分散开来,伊莲恩给了钥匙,

    “今天晚上就好好睡吧,从明天开始,就可能会打扰到你们。”伊莲恩抱歉地笑笑:“爱弥雅的房间就在楼上,她经常晚上发病,所以有时候会砸东西 ”

    她苦笑着,秦愈道:“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帮忙。”

    伊莲恩却说:“你们不太清楚情况,这孩子发病很可怕的,要是给你们造成麻烦就不好了。不过也没事,我给她开了一种新的药,效果比之前的好,所以应该不会每晚都闹腾。”

    虽然话是这么说,伊莲恩有意回避这个话题,他们也就不好继续追问。

    郊区的夜晚很是静谧,想必和比斯特庄园的那种死寂,阿尔住宅的夜色就更为平常。同样的,伊莲恩也说了一句,虽然她不信什么鬼影,但是汤姆遇害也是在深夜。

    “不听话的小孩会被面条人抓走。”她摇摇头说,“这个可怜的小子,恐怕是没有他妈妈的听话,又在半夜爬人家窗户。”

    在伊莲恩口中,汤姆是个不学无术、游手好闲的混账,虽然只是猜测,但是她认为汤姆肯定是被人报复了。

    “这人来过我家几次,当时阿尔这个好脾气还在,就让他进来这里玩。”她说:“当时我就觉得这小子手脚不干净,偏偏阿尔不信,生怕别人说他不近人情高高在上。”

    “他那种人,不被欺负是假的。”

    两个人要是被分离,自然是不利于他们接下来的任务,伊莲恩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那里,秦愈探出头,朝着隔壁的隔壁看去。

    葛鄞站在门口,使了一个眼色,他立马意会。

    五分钟后,一扇门关闭,一扇门打开。

    “你在干什么?”

    葛鄞喝了一口水,看着门口鬼鬼祟祟的秦愈。

    那人蹑手蹑脚关上门,心脏紧张得砰砰直跳,秦愈张望着门外,确定没有人看到之后他转过身。

    密会与幽会只差一个字,虽然从意义上来说差别挺大,但是这种令人紧张不已,生怕被发现的气氛还是一模一样的。

    秦愈长舒一口气,某种得偿所愿的愉悦感由心而生,等他反应过来时,才发现好像有些不对劲。

    怎么搞得跟偷情似的?

    第62章 来玩牌

    锁上门,房间里就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葛鄞坐在一张木头的桌子后,他的手指是第二个总能轻松勾走秦愈视线的,这只骨节分明,既不粗糙也不过分细腻的手正转着笔。

    听到动静,葛鄞缓缓抬眼。

    那双蓝眼睛,一贯波澜不惊,看向秦愈的一瞬带了点疑惑。

    秦愈最大的缺点就是会在奇怪的点走神,比如现在,他们明明有更重要的事要商榷。他脑子里却在回响着一句话:

    丈夫死了都可以改嫁,男朋友过世了,他当然可以爱上别人。

    心里一惊,秦愈心道自己为什么要纠结这个问题。

    虎狼之词,觊觎他人所爱,是一件会被人唾弃的事。

    非人哉!

    他暗骂自己一句。

    葛鄞见秦愈神色古怪,他动了动肩膀,那里隐隐有些抽痛。

    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干涩的喉咙得到了润泽,没那么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