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坐下,陷入沉睡的男人看上去

    葛鄞坐在地上,就如同在乌托邦的小屋里一样,秦愈躺在他身边。

    随后,他将那枚戒指取了下来。

    -

    秦愈扣下扳机后,似乎有什么断开了,一瞬间,脑中闪现出许多陌生且奇怪的画面。五光十色,像是许多个人的记忆交错在一起,又像是一卷老旧的电影胶带,被剪断之后随意胡乱连接在一起,牛头不对马嘴。

    他从眩晕感中苏醒,从地上爬起来,张望四周。

    □□在耳边爆响时,他想的只有自己为什么会活成这个样子?现在看样子他没死,是不是说明这些天的遭遇真的就是一场梦?

    但是眼前的风沙和废墟让他头疼加倍,麻痹感顺着小腿爬上来,像是有千万束微电流流过他的身体,直达两肋以及双臂。

    “站住!”

    就在秦愈打算朝着一个看起来有人烟的房子前行的时候,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他左前方的草丛之中传来,秦愈转头过去,下一秒就看见三把枪对准了他。

    然后,那三人蹑手蹑脚地拨开枯干草丛,走到离秦愈大致两米的地方就不再行动。

    这三个人全都带着看上去更为先进的防毒面罩,全身上下全副武装,没有一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为首的那个男人的声音透过厚重的胶皮传达到秦愈耳中,有力且清晰。

    “队长,他在这里。”

    他看到那人对着耳麦说了一句话,然后掏出一个什么东西朝着秦愈喷过去。

    雾状的粉末像是一层膜从头顶落下,接触到体肤的时候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不过还行。

    秦愈眯了眯眼,抬手挡在眼睛上,然后他得以看清这里的天空,阴沉且发出异常的赤红色,偶尔一片飞云也像是团烂棉花,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的地方。

    他急于知道发生了什么,尤其是发觉自己的记忆力似乎衰退了许多的时候,额角某一处发出剧烈的炙热感,疼痛传达,刺激着他的泪腺。

    这是什么地方?

    他想他应该为此感到畏惧或者迷茫,然而似乎操纵情感的系统出了问题,秦愈感到自己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感受不到痛苦、兴奋、悲伤、喜悦等基本感情,剩下的只有麻木感。

    这支小队迅速控制住了他们的目标,没有一丝挣扎反抗,秦愈就被束缚住了双手。那种特殊材料的绳子用来牢牢限制他的行动,似是不放心,胸口挂着红色勋章的男人又重新解开绳子,从后绕过秦愈的脖子和肩膀。

    秦愈难受地扭了扭脖子,这绳子很粗糙,刮着皮肤十分难受,而且刺痒。

    “1877实验子殖复制品行踪已发现,即刻返程,你把我们所在坐标报告葛令。”

    葛令?

    首先引起秦愈注意的不是前面那串为自己安上的、奇怪的定位,他听到最后两个字时,眼神微动,他偏头去看那个下命令的人。

    他问:“你在说谁?”

    红章用枪抵着秦愈的背,没好声气地道:“你还问,难道要我天天帮你回忆?”

    “我要是知道还问你吗?”

    秦愈没理由对他和气,况且红章不敢对他下手,只得自己憋着。秦愈又问其他两个人,其中一个灰章的矮个子回答:“就是军调所负责你的葛鄞司令,我们一般叫他葛令……你的身体不能长时间暴露在外面,快点走吧。”

    “军调所……好像听说过。”秦愈喃喃自语,脑中像是有什么即将破土而出。

    四人的队伍向着附近的防空洞前进,等待军调所的直升机前来。

    秦愈观察着四周。

    一路上看不见一个活物,入目全是灰白的城市废墟和半人高的枯草,高高低低的残壁断垣像是沙漠中的标杆,无处不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路边的岩石风化十分厉害,地平线向着远方延伸,没有绿植的踪迹,空气闷热潮湿。天边闪过一个红点,秦愈朝着那里看去,仿佛是某种信号灯,正以一定频率闪动着。

    处处可见人类生活过的痕迹,但是如此空旷的平野像极了某些无人地带。

    秦愈觉得这很奇怪,他身上发生了什么?或者说,他到底在哪里?

    即使现在这个状态,他也不忘随时发散自己的思维,创作者总是拥有无穷大的脑洞,现在他首先想到的是他真的是在自己的身体里?

    会不会是什么处理特别牛的全息游戏,不然怎么感官如此真实,他越发觉得这些人有点神神叨叨的,如果是游戏为什么一言不发,现在不应该正是洽谈的时候吗?

    直到那头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冲过来,秦愈才觉得这可能不是游戏。

    它的体型巨大,但是出现得无声无息,干草被压塌了一片,秦愈踩上一把塑料扇时,它猛地从旁边扑了过来。

    这支小队很有素养,怪东西袭击时丝毫没有恐慌。

    红章枪法不错,抬手一枪,直接打爆了这个灰白色爬行动物的脑袋,淡红色的脑浆炸得到处都是。味道实在是不太好,秦愈吸了吸鼻子,皱起眉。

    “没有生殖腔,属第三类融合。”红章晦气地踢了一脚巨蜥的脑袋,扬起一阵沙尘,“没有任何价值。”

    “这么小,没有研究的必要了。”队员附和着说道。

    “你们管这叫小?”秦愈没忍住开口了。确实,这头蜥蜴能一口吞了他,咀嚼都不带咀嚼的。

    红章说:“大惊小怪,葛令到底是怎么会选择为了你特意去尖塔,这么久来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吗?”

    秦愈摸摸鼻子,打算装傻到底:“谁知道呢。”

    发生了第一次袭击,也就会有第二次,他们不能保证给下一个来的会不会是个大家伙,因此这一路走得比之前谨慎许多,也慢上许多。

    反正秦愈从第一次的惊讶到第五次的淡然,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这一次来的是三条腿的蟾蜍,像一座小山蹲在那里,嘴里发出类似金属摩擦的声音,跳起来山摇地动。这一只相比前面的有些特殊,它没有牙齿,但是上下颚都镶嵌着巴掌大一枚的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