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道之:游仙儿现在在哪里?

    【儿子,你可总算说了一句人话。】宋道之从系统的话中听出了嘲讽的语气。

    宋道之皱眉,她怎么了?

    【游仙儿满身是血地把你带回长圣门了。】

    宋道之微怔,心情复杂地垂下眼帘,把桌上的药端起,一饮而尽。

    【你不怕有毒吗?】

    有毒就有毒呗,给我指路,我去见游仙儿。

    系统在惩罚世界中的功能被限制,地图也只能看个模糊大概的方向。宋道之走出屋子,第一反应是冷,刺骨的冷,第二反应是骨头疼。

    每迈一步,身上的骨头就像要散架了,叫嚣着,冲撞着。

    宋道之扒着门框喘了几下才缓过来,额头薄汗划过脸颊,宋道之皱皱鼻子,一步一步踉跄走向系统说的地方。

    雪地可真滑啊……

    游仙儿裹着白狐裘,躺在椅上,小丫鬟端着茶进来了,“左护法,右护法让奴婢端来的。”

    身子缩了缩,蹭着狐裘的白毛,游仙儿懒懒瞥她一眼,“右护法管的真宽啊。”

    先是送药又是送茶,她祈圣阁又不是没有。

    “罢了,端给我吧。”游仙儿甜甜地笑了,看起来霎是乖巧。

    左护法笑了,小丫鬟心一惊。这几天服侍游仙儿的人都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

    小丫鬟提着心,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游仙儿抬眸,拿起桌上的香盒向她扔去。

    “呀!”小丫鬟一叫,手中的茶盏被香盒砸破,但瓷片却被香盒巧妙地挡住,没有划到手上,茶水落了一地。

    “下去领罚。”游仙儿闭了闭眼,淡淡开口。

    “是。”

    小丫鬟内心叹口气,领罚……说她不小心摔了茶盏吗?左护法什么时候才能心情好起来呀。

    脚步声远去后,游仙儿拿起帕子开始咳,血花从唇角滑落。眼中泛起戾气,她方才只是用了轻微的内力。

    宋道之靠在走廊凭栏上,眯着眼打量周围,他快走不动了,但他还没找到游仙儿。

    绿衣婢女端着的茶盘上摆着碎瓷,步子轻盈地走进,宋道之挑眉,喊住了她。

    “姑娘,你知道左护法在哪里吗?”

    宋道之早就想拉一个人问路了,但越向祈圣阁内部走,越没人,除了飞鸟掠过枝头,激起雪落,基本就没什么生气了,冷冷清清。

    其实是因为祈圣阁的下人都不敢向游仙儿这边凑,属下们则是隐在暗处,懒得出现在明处。

    小丫鬟被突然出现的人声一喊,差点吓得摔了手上的东西。她定睛一看,身量清瘦的公子,倚栏而立,俊秀的面庞含着怜人的病容。

    她的脸顿时红了,“公子,左护法就在行露居,沿着走廊直走便是。”

    “多谢姑娘。”宋道之礼貌客气,谦谦君子。

    俊秀公子悠然踏步走过,小丫鬟回头看了一眼那清风背影,突然福至心灵——这位公子不会就是左护法带回来的那个男人吧!

    第14章

    狐裘搭在地上,松松落落,游仙儿没骨头的拽着,像白狐的尾巴伸了出来,搁在椅上慵懒摇晃。

    惹人厌烦的脚步声又出现了,游仙儿抬起眸子,侧头歪着。步子虚浮,毫无章法,长圣门里,这种水平敢来见她的,估计是宋道之那小子醒了吧。

    那日,游仙儿身上的血,一半是她自己的,一半是青玉长老的,没有宋道之。

    如果说,游仙儿现在是想扒了宋道之的皮,也不为过。

    长圣门的雪平静过后,开始窸簌簌下起,冰做的梨花钻过窗缝,还来不及扑向游仙儿,就立马化了。

    脸上泛着丝丝凉意,游仙儿蹙了眉,青玉长老这个老妖怪,活了许久,没点真本事是不可能的。当时若不是顾忌她带着宋道之,她也不确定真的能同青玉长老打个平手。

    两个江湖高手惊天地泣鬼神厮杀的结果是,青玉长老没在床上瘫着养个三四月是起不来的,而游仙儿则内力一分不能动,动则牵其新伤与旧疾,等同于内力暂且全无。

    宋道之的眼泪快要蹦出来了,想他从小到大,含着金汤勺出生,一路顺风顺水,要不是绑定了这个系统,他平日体会的最多皮肉之痛也不过是摔个四仰八叉。

    虽说在不同任务世界穿梭,体验了刀伤水淹枪崩等一系列和谐社会中难以经历的痛苦,但像小美人鱼一样走一步就像踩刀尖的痛,宋道之还是头一次。

    这还不如直接给他一刀,痛痛快快。

    【同生共死,劲儿还挺大啊。】

    宋道之闭眼时发生的一切,系统可都看着呢。宋道之本人么,除了被青玉长老不忍地闭上眼一手刀敲晕外,屁伤都没受。

    走廊是只有一条,不怕迷路,但回环曲折,廊腰缦回,又有新雪轻轻落在两侧。和着寒风,一股脑的吹到宋道之脸上,他觉得没覆雪的玉石地面也像冰地一般滑了。

    谢过指路的小丫鬟不久,宋道之又要歇了。鬓发微垂,沾着冰霜,宽袖穿风,整个人好似失魂落魄般的靠在栏上。

    他这一路,五步一喘,十步一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