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怜月微微发抖的指尖停住了,她余光瞥到外面的人倒了一大片,好像是故意让她看见似的,都倒在正门对准的宽道上。

    此人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绝非是她所能敌的,她干脆松开了手里的簪子。

    相信过不了多久晟安帝就会发现梧桐宫的异常。

    那人见她如此,笑的更加温柔。

    但是他的话却称不上温柔:“圣上不会来的。”

    庄怜月皱眉:“宋道之,你我无冤无仇,为何如此。”

    他重复念了一遍,眼眸带笑:“无冤无仇?”

    “你难道忘了黄龙坞吗?”男人摇头,无可奈何。

    理智告诉庄怜月,她应该继续拖延时间,但见他如此态度,想到晟安帝也无法到来,她冷笑,破罐破摔:“你不是宋道之,诓骗我做什么?”

    游似义眨眨眼,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

    他也不慌张,长指摸在耳侧,轻轻一揭,是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

    他眉眼有几分熟悉,特别是浅笑时脸侧若隐若现的梨涡。

    庄怜月声音略微颤抖,多了一丝惧怕:“你是游仙儿?”

    游似义古怪看她:“你觉得呢?”

    看起来,游仙儿给庄怜月的阴影还挺深的。她幽幽说:“那你是游仙儿的兄长?”

    游似义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

    “按辈分,你应该叫我师叔。”他扬眉,眸色疏离。

    “师叔?”庄怜月还算反应快,“那我父亲…”

    游似义微笑,不置可否。

    庄怜月惊讶之余还有点别扭,那这样子,她岂不是和游仙儿扯上了联系。

    “小仙大概算你师姐。”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游似义淡淡道。

    不过前提是游仙儿承认,他微顿。

    虽然目前看来这位所谓的师叔不会伤害她,但看他的手段,也称不上什么无害。

    庄怜月回到原来的话题,警惕道:“那…师叔找我有什么事吗?”

    只见游似义从袖中掏出了一卷帛纸,他捏着帛纸的一角,随意展开。

    他问:“你能看出来什么吗?”

    ·

    化为尖刃的薄叶破风刺来,黑衣人瞬间被封喉。接着游仙儿急速转身,手中的剑贯穿偷袭者。

    她一剑一命,鲜血淋漓,眼眸阴冷。

    她一人在前,突破包围,开辟了一条血路。

    林叶萧萧,仿佛在为其哀鸣。

    身后阿北不情不愿地带着宋道之这个累赘。

    堪堪躲过飞过来的淬毒暗器,阿北苦着脸:“宋公子,亏你还是江湖儿女,居然连轻功都不会。”

    ……他弱他没理。宋道之有什么办法,只能歉意一笑:“抱歉。”

    他们三个人追踪庄晋,结果到了鹿郡杨知府这里后,发现庄晋早已经被人带走,留下了早早埋伏好的刺客。

    这些人身法奇绝,阿北对上包围十分吃力。如果不是有游仙儿在,境况绝对会很糟糕。

    刺客源源不断,在顺手解决掉落单的刺客后,阿北盯着游仙儿与刺客相击的身形,眼睛一缩。

    “怎么会…”他喃喃道。

    宋道之不解,喊了他一声:“你再不走,就要跟不上游姑娘了。”

    阿北这才想起身边还跟着这个弱公子累赘。

    杨知府家宅附近的林子里,已经是倒了一地的尸体。

    奇怪的是,游仙儿他们身后的尸体很快就消失了踪迹,又恢复成平静安逸的样子。

    阿北扭头,看了看那熟悉的尸体处理方法,心里咯噔一下。

    清泉洗剑,宋道之撸起袖子,在溪边帮游仙儿清理剑上的血污,薄剑锐利无比,泛着寒光。

    平时游仙儿嫌剑脏了的时候,就直接换了新的。

    只是现在,游仙儿身边只有阿北和宋道之,他们又没有帮她带备用的剑。

    游仙儿靠在树上,穿着金丝白裙,经过这番厮杀,血迹如红梅点缀。

    她心里现在是说不出的好笑,早在善翩跹将她的手下以各种理由打发走时,游仙儿就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居然这么快动手……

    不过生气倒是没有的,她对善翩跹,自始至终都有一股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