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吕不韦听到一阵脚步声在殿外响起,忙停嘴不再说话。闭目聆听故事的惠文王,见故事突然中断,也睁开了双目,望着殿外远处行来的公子穆等人,遗憾的道:“回地还真快!可惜了这个好故事,本王还没听够呢。”

    殿中其他的那些大臣们,也是频频点头,很是赞同惠文王之言。就连蔺相如等人,对吕不韦所讲的故事,听得也很是入神。

    除了吕不韦这讲故事的人,大殿中恐怕也只有心事重重的公子布,对这《笑傲江湖》的故事无动于衷。

    吕不韦见惠文王意犹未尽,笑着劝慰道:“大王,这故事长得很,就是讲上几天几夜,也是讲不完的,等有时间臣写出来,大王拿去看就是了。”

    惠文王听了,大喜起来,笑道:“如此甚好啊!”

    这时公子穆已是从吕不韦府邸返回,并进了大殿,进殿后公子穆望着吕不韦的眼神,好像多了些其他的东西,有崇敬又有着羡慕。

    跟着公子穆一起来的,还有秦越人与赵括,以及几名士兵。

    士兵们抬着裹了数层,牛皮和茅草席子的大木板,木板上的应该就是吕不韦一夜未眠,书就的《三十六计》。

    众人望着士兵小心翼翼把一捆捆竹简,呈到惠文王案上时,都静静的望着,谁也没发出一点声息。

    邯郸城内一贯恃才傲物的赵括,走到吕不韦面前,心悦诚服的跪下,连磕三个响头后,才抬头道:“师傅,请收弟子为徒吧!”

    第105章 杀布

    赵括的话,带给众人的冲击力,实在太过强劲。长吸冷气的声音,在殿中此起彼伏。就连殿上才拿起一捆竹简,打算阅读的惠文王,都惊得把手中的竹简丢到了地上。

    所有人望向吕不韦与赵括的眼神,都很是古怪。

    但后面发生的事,却让众人更加的吃惊。

    原本一袭白衣,现在却沾染着片片泥垢的公子穆,向殿上高坐的惠文王道:“父王,穆儿也想如赵括一样,拜吕不韦为师!”

    众皆哗然。

    惠文王疑惑的望了赵穆半晌,才把目光收回,未答其言。而是先拣起,掉落地上的竹简看了起来,还没等看到一半,就拍案大声叫起好来。

    进殿一直未发一言的秦越人,却在这时皱眉上前道:“大王且勿乍惊乍喜,不然体内之毒发作起来,只怕会有性命之忧!”

    轰——

    秦越人这话可太吓人,殿中之人都惊慌起来,惠文王也发起愣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说本王中毒了?”

    “正是!”秦越人向着惠文王行去,“王上之毒,已开始侵蚀骨髓。此毒缓而发之,我想王上身体不适,应有一月之久了吧。开始只是关节疼痛,后来胸腹夜间也开始绞痛起来,我说得可对?”

    惠文王咽了口吐沫,点了点头,“不错,本王正是一月之前,开始有此症状。但宫里太医给本王看过,说本王是阳虚导致肢体……”

    秦越人摇了摇头,“那只是表象,大王之疾是在毒上,是被人下了慢性的痉坏之毒。”

    眼看秦越人就要走到殿上高台,公子布心下焦急,此时却也再顾不了许多,大声叫道:“来人,拿下这个刺客,保护大王!”

    殿中配着长剑的武将们一听,忙涌到高台之下,尉官们把惠文王紧紧护在台上。赵奢等四将,更是踏上了高台半步,在尉官们身后,组成第二道防线。

    惠文王见此情景,眼露杀机,戟指公子布,喝道:“侍卫何在,把赵布拿下!谁敢伤害扁鹊一根头发,就是弑王之罪!”

    殿外手持兵器的侍卫冲进来,马上毫不犹豫地把公子布围了起来,不理他的反抗,将其按倒在地。

    “父王,您……您这是要干什么!”公子布已是面如土色,大滴的汗水,顺着发髻掉落下来。

    惠文王一听赵布的话,如何能再忍之,勃然大怒,砰地拍了一下案几,道:“你这逆子,竟敢下毒害我,这王位你就如此等不急吗!”

    赵布被他训斥得满面通红,心知事情已经败露,心下一横,冷笑道:“父王这话却是错了!您的王位从何而来啊?不也一样是杀了王爷爷,才得来的吗!难道只许你弑父,就不许我弑父了吗!”

    惠文王弑父的丑事,殿中大臣基本尽知,但却从来都装作不知。闻听公子布当面说出,都沉默着低垂着头,好象睡着了般。

    惠文王望着跪在地上的赵布,冷笑道:“万事都要讲个证据,你说我弑先王,证据呢!没有证据,就休要行那胡乱诬陷之事!你想要毒死我?可惜本王是天命之王,自有贵人相救。”

    赵布怒了,“吕不韦,你几次坏我好事,本公子不死,就一定要让你死!”

    想让我死?那对不起,只好先让你死了!

    吕不韦想到这里,跪倒于地,对高台上的惠文王道:“大王,公子布毕竟是您的亲生骨肉,而且还是四位长公子之一,这王位早晚也是要传于他的。您不如随了他的心意,让位给他,也好使得骨肉和睦,免得骨肉相残……”

    惠文王本就对赵布起了杀心,再一听吕不韦之言,大怒着抢下廉颇手中铁剑,向台下走去,厉声喝道:“赵布逆子,本王今日就亲手结果了你!”

    王位,正是惠文王不可碰触的心中禁忌。听到自己的王位,早晚都要归于赵布。一时间面皮红得发紫,也顾不得考虑许多,只把赵布当成是过去,和自己争夺王位的兄弟。上前便是一剑,正刺在赵布胸口,赵布一声怪叫,在地上扭了几扭,死了过去。

    吕不韦望着倒在血泊中,面目已经扭曲了的赵布。冷冷的笑了笑,靠近惠文王跪下,沉声道:“大王保重身体,当前最紧要之事,还是先让我这兄弟,给王上解毒才是!”

    惠文王这才想起自己是中毒之身,忙对秦越人道:“扁鹊先生,您看本王之毒可解否?”

    秦越人仔细看了看惠文王,“大王,可否诊脉?”

    惠文王毫不犹豫的拉起袖管,露出手臂。

    秦越人伸手诊起脉来,片刻,收回诊脉的手指,说道:“此毒尚可解之,但却要……”

    惠文王见秦越人犹豫,忙问道:“需要何种药材?扁鹊先生尽管开口!”

    秦越人望了望吕不韦,“这事大王答应却是没用。此毒需要我兄长之血,放可解之。”

    赵奢只以为秦越人是想借此机会,令惠文王对吕不韦生出感激之情,才故弄玄虚,忙道:“越人,此事可是开不得玩笑的……”

    秦越人是医者,治疗病人之时是一丝不苟,望着赵奢严肃地道:“我兄长服用过千年雪莲,血液中有雪莲之精,自然能解此毒。”

    吕不韦却知秦越人说的什么雪莲纯属扯淡,自己之血能解此毒,必然是自己食过蛟丹,引过蛟血的缘故。

    “大王若是需要,不韦甘愿放血一试!”吕不韦当然不会放过,这一表忠心的机会,忙对惠文王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