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也收回了目光,嘴角之上挂起了一丝噬血的笑容,令人见之,分外的狰狞凶恶。

    “陈将军,我背嵬军士兵都已准备就绪,请将军下达命令!”这个时候,其余的五位背嵬军军旅帅,都已是赶了过来,向背嵬军的最高统帅陈天交令。

    这几名背嵬军军的军官,都看到了对面燕军的场面。

    敌人的马蹄之声,震得原本盘旋在荒原上的野雀,都惊恐地朝着高空疾逃而去。沉闷而单调的蹄声,苍凉而浑厚的号角,似乎都在提醒着这片荒原,战争——即将拉开序幕!

    纵马奔行在背嵬军的阵前,陈天大声喝道:“全体起立,开始列阵,稳住阵型,各卒长、两司马、伍长,注意保持队形,大战在即,如有畏缩怯敌者,不尊号令者,立斩!!!”

    跟随着陈天巡视队伍的蒋涛等六名旅帅,齐吼之声而临,压过了一切不和谐的杂音。

    在燕军骑兵距离军阵,还有大约五百步距离的时候,全军已然整队完毕。盘坐在地上的背嵬军身后,数丈远的选锋军士兵们,已是把箭矢都架在了钢弩之上,等待着长官的号令。

    大战在即,蒋涛心中很是激动,面脸发红,耳朵更是回响起嗡嗡之声。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的接触到战场。面对既将发生的两军搏杀,蒋涛根本就没有一丝惧意,心底似乎更是迫切地希望,敌人能够再靠近一些,快点发动起攻击。

    这种心情,比起赌台上未结束的赌博,更是令人期待。毕竟赌台之上,赌的多是金钱财帛,而战场之上,除了性命以外,大家却是以再无它物可赌。

    “背嵬军整军已罢,请将军下令!”陈天带着蒋涛等背嵬军的旅帅,回到中军位置,朝着王翦抱拳为礼。

    这时候,王翦才忆起来,自己如今是这中路军的主将,马上面色一肃,沉声道:“选锋军弩机准备,待敌军逼近之时,协助背嵬军距敌。两翼游骑兵,随时听候我的号令行事,等待最佳时机,出其不意破去敌营。陈将军,这前阵的硬骨头,就交给你们背嵬军了。全军以背嵬军为中心作战,若有抗命不遵者,立斩不赦!”

    “诺!”众原阳军的军官,表情都很激动,领命之后,都整理好自己的装束,戴紧头盔,紧握兵刃。

    随着陈天的身后,朝着前阵而去,陈天突然转身对蒋涛道:“蒋旅帅,你们是头道防线,也是我背嵬军的第一击,开战之后,敌我双方的士气如何,就全部要看你这第一击砍得如何了。”

    蒋涛忙用右手搭在心口处,斩钉截铁地道:“陈将军且请放心,有我蒋涛在此,定然不会让燕人跨越雷池一步!”

    陈天望着蒋涛,点了点头,低声道:“千万要谨慎小心,莫要让你师傅失望!”

    蒋涛坚毅的点了点头,握紧手上的横刀之柄,转身向着全军最前端而去。

    而在这时,冈石带着他的五百手下,正在蒋涛之旅,头排背嵬军士兵的身前十几丈处,向着地面抛撒着些什么东西。

    蒋涛见到三角形的铁器,心里偷笑起来。这三角铁被师傅称之为铁蒺藜,是专门用来对付骑兵跨下之马的锐器。按师傅的说法,如今除了原阳军的马匹,都打着马掌之外,其余无论是中原,还是草原的战马,都是没有这一马具。别看这马掌不大,但若是没有它的话,面对这铁蒺藜,就算是千里马,也将会大栽跟头。当然,师傅那变态妖骑青螺驴除外!

    冈石手下的速度很快,一人十几个铁蒺藜,片刻之后,就全抛撒完。

    而后这支原阳军中,最奇怪的旅队士兵们,却没有马上退开。而是在每一位背嵬军士兵的身侧,大力地插下了一柄火把。并把它们点燃之后,从怀里掏出了一团黑黝黝的事物,交给了背嵬军的士兵们,这才飞快地退回了阵中。

    两翼的游骑军士兵们,越是靠近外围的队列最是稀疏,越是接近核心位置,却越是密集,若是从空中俯视下去,就会发现他们的阵容,犹如是盛开吐蕊的鲜花一般。

    呜——

    伴随着苍凉的号角之声,距离原阳军大阵,不足五百步的燕军骑兵们,已径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在众原阳军士的视线之内,领队的燕军骑将,举起了手中的大钺,当空一举。瞬时之间,两前名燕军骑军士兵,已是爆发出一阵如同雷鸣的长啸。

    刹那间,两千名燕军骑兵陡然一顿,紧接着整个骑兵队形,已是逐渐地开始展开。就好像是一张缓缓撑开的大网,呈着两头尖锐弦月的阵型。

    紧接着号角声,转由苍凉转而凄厉,宛若孤狼夜啸,全军猛然开始加速起来,两千多柄宽大的长剑,映着夕阳的晚霞,如同一座剑锋笋林一般,向着坡上的原阳军撵压过来。

    望着那排成了数排,迎头扑来的燕军骑兵,所有的原阳将士们,都昂然而高傲地抬着头来。

    那轻蔑的目光,不屑的表情,仿佛那不是两千名燕国敌军骑兵,而是两千只饥饿后,嘶嚎乱叫的野狗一般。

    第268章 接战

    蒋涛站立在全军之首,最右侧的位置,手已搭在横刀之柄上,一下下轻叩着刀尾的兽头之上。

    看到冲来敌人,那癫狂发红的双眼,狰狞的嘴脸,还有那丑陋的神情,蒋涛的心里,却是无比的冷静下来。

    说起来也难怪,对面的燕军没有动静之时,蒋涛会心内万分的紧张,如今见到敌人疯了般的冲来,他的心跳却愈发的平和下来。

    不错,这就如同赌局之上一般,开始赌博之前,谁也不知道对方的赌技如何,但只要开始赌博之时,就会观察到对方的赌技,就能清楚的看到对手的优势与缺陷。

    赌场之上,需要冷静的头脑,只有头脑冷静的赌徒,才能真正的立于不败之地。

    战场之上,同样也需要头脑冷静,只有头脑冷静的统军之人,才能带领着士兵,不断的从胜利走向胜利。

    蒋涛虽然站在全军之首,但他却没有丝毫的惊惧,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身后,有着万余的原阳军士,更有着数十万的原阳百姓。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蒋涛的声音响起,如啸似歌,赛吟盖颂。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蒋涛所带背嵬军的五百士兵,都跟随着蒋涛的声音,开始咆哮起来。

    接着是整个背嵬军三千士兵,而后更是蔓延至,所有的原阳军阵地之上。

    浑重而激昂的《大风颂》,似是把所有原阳将士的鲜血,都点燃沸腾了一般。

    “原阳!万胜!原阳!万胜!万万胜!!!”所有原阳勇敢的将士们,都伴随着节奏,发自内心地向着天空,向着大地怒吼!

    在这些骄傲,而不知怯懦为何物的原阳悍卒心中,原阳不败的荣耀,已经深深铭刻在他们的灵魂之上。

    “怎么回事?这些骑兵怎么一不射箭、二不发弩呢?!”蒋涛好奇起来。望着面前这群拔出腰上的大剑,如同步兵一般,径直往前冲来的燕军,不是找死是什么?对了,他们与步兵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他们的速度更快一些。

    对于这种愚蠢的将骑兵当成步兵来使用之事,蒋涛不由摇头苦笑起来。

    不过,越是如此,蒋涛的心里却越是平静,并轻轻的松了口气。

    这些愚蠢的家伙,难道认为骑兵是如此用的成?蒋涛虽然对于骑兵的运用,也是一知半解。但庞暖与李牧对此道,却是深有研究。每每蒋涛与金浩,听两人讲起骑兵马战之事时,那种痛快淋漓的感觉,让人一想起来,都忍不住热血沸腾起来。

    与这两位中意于骑战的将军不同,原阳头号大将雷霆将军王翦,他所喜爱的却是徒兵步战之法。

    蒋涛也曾经问过师傅吕不韦,这骑兵与步兵,在战争之中,孰胜孰劣?

    师傅吕不韦却是笑着告诉他:“战争之中,所有的兵种都很重要,强弱之分,却不是在军种,而是在运用兵种的将领手里。谁能在战争中,充分利用起自己手里士兵的优势,谁就将是战争的胜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