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都是原阳游骑军,纵横来去的身影,混乱的赵军士兵,甲不着身的从帐篷里钻出来,一遇到这些杀热了手的骑兵,就像是冰雪遇到夺目地阳光,瞬间化为一滩清水。

    “葛大人,我们还是快逃吧!”一群溃兵乱糟糟地跑过来,拥着葛霍向南逃跑。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葛霍还是不肯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原阳军……原阳军不是在河对岸吗?那里有着我军五万的前军,还有着大将军带领的八万多的中军,他们怎么就赶到了呢!天啦!”葛霍悲声道。

    “葛都尉,快走吧!敌人的重骑兵就要来了,再晚就跑不掉了……”

    第315章 收割者

    “大将军,我军骑兵已确定尽数阵亡了!”臧洛空洞的眼睛,望着前方的战场,声音沉重地说道:“不得不承认,我军已经战败,原阳军士气高昂。失去了骑兵,单纯靠着步兵,我们根本就不是原阳军的对手。大将军,我们撤退吧!”

    从骑兵被围歼的那一刻起,他就手搭凉棚,铁青着脸观战。骑兵的覆灭,给了他极大的震撼,他没想到原阳军的怪阵,竟然厉害到这等程度,中原驰名的精锐骑兵深陷其中,竟是毫无还手之力。

    “进攻!”廉颇看到眼前悲惨的一幕,已经失去了理智,他目露凶光地喝道。

    “大将军,绍锊和葛霍两路大军,也不知怎么样了。依末将看来,那两处也未必能顶得住原阳骑兵的攻击。趁现在我军还算齐整,咱们且战且走,慢慢退回大河南岸吧。”臧洛小心地提议道。

    “不,吕不韦手中只有万五骑兵,绝对不可能是他们两路十万大军的对手。”廉颇甚为肯定地说完,望着前方的原阳军恨声道:“对面的原阳军六万来人,我们这里也有五万多士兵,力量对比虽是略逊,但我们还有两路大军未至,只要绍锊和葛霍两人,能够有一人率军赶到,吃掉前面的六万原阳军,就绝对不是问题。只要敲掉前面军的步兵主力,凭吕不韦手头那一万多骑兵,也翻不起多大浪花。进攻!”

    “大将军三思啊!”臧洛大声叫道:“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现在已是入夜,若是两军未至,只怕……”

    “进攻!”廉颇一鞭子抽到臧洛的身上,喝道:“去组织部队进攻,你打先锋!”

    “是。”臧洛默默地行了个礼,无奈地说道:“臧洛愿战死于此!”

    随着赵军号角的响起,五万多的赵军步兵,终于从骑兵惨烈的死亡中惊醒过来,齐齐往阵中聚去,开始布起阵来,准备向原阳军发动最后一击。

    ……

    “禀庞将军,赵军骑兵已被全歼。我军阵亡三百一十四人,伤四十六余人。”司马尚吸了一口气,大声向庞暖汇报着战果和战损。

    “进攻!”庞暖沉声道。

    长长的号角在原阳军中,瞬间响彻而起,穿透夜空,震得空中飞雪,都是略为一颤。

    返回军前的司马尚,内心中还有些嘀咕,这仗怎么打得如此轻松?

    一回想起攻击绍锊之战的惨烈,他有些迷糊起来:我军的战斗力,究竟是怎么回事?时弱时强,难道我军如今仍只长于野战,而在攻坚占城上,却还差之甚远?

    ……

    廉颇被原阳军的迎之而上,搞得内心很是气恼,这,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以为能够吃掉我军不成?

    再看看身边默默向前推进的士兵,一个个面露沮丧。他知道,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忙下令道:“前军弓箭兵出阵,把这群不知死活的原阳军,通通给我射杀干净!”他恼火地指着原阳军,大声吼道。

    三千名赵军弓箭兵,飞快地冲到最前面,阵前站定之后,同时拉开大弓,将手中的箭似雨点一样,朝着原阳军的正面倾泻而去。

    风雪实在太大,在这种恶劣的天气条件下射箭,效果自然可想而知。

    漫天羽箭因为弓弦受潮,力道本就不足,又被狂风一吹,都失去了准头,在空中乱飞了半天,纷纷坠地。

    但是人数众多的原阳军,走在最前面的士兵,还是没能逃过这轮箭雨,几乎每个人的身上,都被射中三两支箭。可他们却好象,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疼痛,依旧冒着黑压压的箭雨,持着手中的长戈,踏着整齐的步伐,为身后的袍泽,指示着前进的方向。

    两军终于遭遇在一起,血腥残酷的肉搏战终于开始!

    大雪飘飞的冬夜里,对原阳军和赵军士兵而言,都是一个注定难忘的夜晚。

    在此之前,交战双方都没想到,冷兵器的战争,居然能打得如此惨烈。

    随着两军的靠近,天气对弓箭的影响,已经降到最低。

    赵军弓箭兵终于开始,有模有样的进行射击,黑压压的箭支,从他们的头顶腾起。

    还没等箭支落地,原阳军的长戈并,就已是与他们短兵相接,所以这一阵箭雨,就落到了阵中。

    羽箭钉在原阳军的铠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虽然原阳军士兵身上的铠甲厚实,但因为敌人的箭实在太多,还是有箭从铠甲的缝隙中钻了进去,有的士兵甚至还没看到敌人,就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

    身上的热血飞溅到前面袍泽的身上,然后淋漓地流淌下来。

    但是赵军的弓箭兵,毕竟躲在长矛兵的身后,只能仰射。

    随着原阳军长戈兵的靠近,一阵“刺——挑——勾——”的呐喊中,整齐的长戈做着一致的动作。就这么简单的三个动作,排列整齐的赵军阵型前排,便倒下一大排大声呻吟的伤兵,反而将后面没有遮挡的弓箭兵,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原阳军的长戈战法,说起来非常简单,所以的士兵都在军官的命令下,同时进行着统一的动作,完全无视对面敌人的进攻。

    但因为这一排长戈的动作,太过整齐划一,加上赵军手中的武器,又没有原阳军手中的长戈长,几乎眨眼之间,前排的赵军就被扫荡一空。

    发现这一点的赵军弓箭兵们,都是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他们都没有想到,身前的精锐步兵,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没有金铁交鸣,没有激烈的厮杀,就这么随意的三两动作间,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弓箭兵因为不用肉搏,手上自然没有武器,在发现面前就是凶狠的原阳军后,所有的人都惊叫起来,相互推挤,试图躲避敌人锋利的长戈。无奈队型实在太密集,弓箭兵们根本就没有,任何腾挪辗转的空隙,反倒全都挤在一起,连仅有的反抗之力也消失。

    “刺——”

    钩魂摄魄的声音再次响起,眼前是密密麻麻的长戈,密集得让人绝望。

    锋利的长戈,划入牛皮甲内,带着衣服的碎片刺入人体。一勾之下,边上的小枝收回之时,必会带出体内的器官。

    转眼地上,已经躺满了将死未死的赵军士兵。

    弓箭兵们现在,就犹如带宰的羔羊,根本就没有任何还手之力,有的士兵胡乱举着大弓,试图去格当刺来地长戈;有地人索性扔掉手中的弓箭,抽出腰上的短剑向前冲;可前面地长戈是如此之多,根本就没办法靠近。

    空气中尽是纵横来去地长戈,即便是刺在空气中,原阳士兵依旧同时,做着连续不断的统一动作,没有一刻停歇,将整个攻击之法,发挥得严密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