侥幸活着的士兵们,也都被震慑得失去了斗志,有的人已是丢掉手中的武器,转头向周围逃跑。

    “好!”陈天兴奋地大叫起来,走上前去,狠狠地拍了那个带队的冈石肩膀一巴掌,笑道:“小子可以啊!这些攻城的大家伙,已是在你手上鼓捣出花来了!”

    冈石嘿嘿一笑,手上也不停,依旧在指挥着手下,麻利地装着弩箭和石弹。

    这些原阳军中最的奇怪的士兵,裸露在雪花中的胳膊上,绷出钢铁一般的肌肉线条。

    冈石见到手下动作敏捷,秩序不乱,这才对陈天笑道:“陈将军,下官可不敢贪功。这啊,是吕侯安排下的,他说将来咱们向南面打的时候,南方多水道,骑兵根本无法发挥作用。所以让我们这些以后的水军,先行熟悉水战。不满您说,咱手里还有比这厉害的家伙,等到时候打楚国时,定让陈将军大开眼界。”

    “好!这次对赵之战结束后,我和庞老将军、司马将军,来给你们水泊旅请功!”

    说话之间,原阳军的长戈兵们,还在不停进行着简单有效的三式杀阵。

    这个时候,他们的面前,已经没几个尚能站立的赵军士兵了,很多的长戈都面对着空气,进行着无为的挥舞,发出呼呼的破空之声。

    又是数十石弹抛去,伴着数百的巨箭射出,赵军阵内再起一片人体的残肢断臂。

    司马上看到前方,已经没有多少敌人了,立即下令戈阵向前移动,所有的长戈兵同时收起长戈,向前缓缓逼去。

    第316章 谋划

    陈天看了看前方的赵军大旗,转头对冈石喊道:“把床弩向前推,顶到敌人的面前去,争取给赵军中军来上一下狠的!”

    “是!”冈石答应一声,同时对身后士兵发出命令。士兵们肩膀用力,十数台硕大的弩机,再次摇晃着动了起来,蹒跚着向前推进。

    臧洛已经被这惨重的伤亡,给弄得快要发疯发狂,他望了望四周,自己所率的前锋部队,已经被敌人的长戈阵扫荡一空,到处都是混乱逃跑的士兵,有的人为了减轻身上的负担,甚至伸手去脱着铠甲。

    若放任队伍这么溃散下去,一旦原阳军冲击到廉颇的中军所在,这一仗也就再无回天之力。

    一口气杀了上百名乱兵之后,臧洛总算收集起前军尚存的精锐。

    现在,也只能反击,以勇对狠!

    臧洛提着战剑,指着原阳军向前推进的床弩,大声喝道:“都跟我来,我们去把那些该死的什物给拆烂!”

    话音刚落,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冲到了床弩前面,巨大的床弩突然停了下来,那些该死的操控手,再次举起手上的木锤。

    臧洛的瞳孔猛一收缩,心道:“完了!”

    风声扑面,横贯战场的破空声,扯动天上的雪花,形成一条长龙般的雾气,竟至钻进他的身体。

    臧洛看见大地在脚下旋转,整个世界都在呼啸着向自己冲来,变成一团夺目的红色。

    “我好象死了!”

    然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啊!”

    看到臧洛被一支巨大的弩箭劈成碎片,战场上所有的人,都大声惊叫起来。

    “前进!”司马尚兴奋地大声呐喊道:“臧洛已经授首!”

    “臧洛已毙!”六万多的原阳军士兵,同时咆哮道:“赵军,快来送死!”

    ……

    看到臧洛被一箭射成烂肉,廉颇却冷静了下来。原阳军的床弩和投石机的威力,他也有所耳闻,毕竟墨家对于这种攻守之器,那是世上之最。这吕不韦是墨子的女婿,又得墨子三位结拜兄弟之助,重新整合墨家,这器械上吕国如今,自然是天下第一!

    现在臧洛已经被射死,赵军前锋部队大溃,即便将中军主力全部压上去,也未必能破得原阳军,这个古怪的长戈袭阵。

    那么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呢?

    廉颇心中有些凄然,没有了骑兵,这仗也打不下去了。原阳军,奸猾的吕不韦,还真是不好对付啊!

    看了看敌人整齐推荐的阵型,又看着满世界乱跑乱蹿的赵军士兵,廉颇叹息一声。

    “大将军,怎么办?”一个浑身是血的兵尉,从前阵跑回来,恐声道:“前锋军已经溃散,原阳军马上就要同我中军大阵接触。大将军,快拿出个计较吧!”

    “绍锊和葛霍他们呢,要不,再等等!”看到原阳军的战斗力,廉颇已经有些怀疑,绍锊和葛霍的军队,是否能顶住原阳军骑兵的冲击。不过,若绍锊和葛霍能够击败原阳骑兵,从背后夹击敌人的步兵大军的话,这一仗或许还有扳回的余地。

    “大将军,连我中军主力都顶不住,更别说绍锊和葛霍那两支偏师了!”那名兵尉焦急地道。

    “我说,再等等!”廉颇也开始焦躁起来,不耐烦地道。

    这个时候,原阳军已经彻底将赵军的前锋军打垮,直接杀到了廉颇的中军阵前。

    到处都是原阳军军官指挥的呐喊声。

    依旧是无药可解的长戈三叠击战术,廉颇的中军主力,也已是纷纷倒地,阵前如涨潮时的海滩一样,涌起片片红色浪花。

    那名兵尉声音都已是变了,颤声道:“大将军,再这么下去,我们中军也快完蛋。”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伐,廉颇不得不承认自己输了。

    他实在想不出,该用什么法子来应敌。做为一个同战争打了一辈子交道的杰出指挥官,他什么样的阵势都遇到过,什么样的仗都打过。只要一看到刀光,一嗅到血腥的味道,神经便会处于高度兴奋状态,脑子也会特别灵光。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就这么茫然地站在队伍中,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深重的悲哀从心中升起:难道我廉颇以往的辉煌战绩,不过是建立在赵军士兵的勇猛和敌人的软弱上面,其实,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根本不是什么狗屁的名将?

    一骑斥候耳目惊慌地跑过来,哀号着从马上掉下来,哭声道:“大将军,绍锊……绍锊的五万前军,已是全军覆没了!”

    “什么?”廉颇被惊得快要晕厥过去,他一把抓住那士兵身前的皮甲,把他从地上拖起来,喝问道:“葛霍呢,快说,他那路大军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