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吕军士兵,都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屏气凝神目注着远远铺天盖地而来,声势浩大的匈奴骑兵。

    跨下的战马仿佛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一般,低低地嘶鸣着,马蹄不断地刨击着地面。

    脚下的大地,更加剧烈地颤动起来,天地为之震颤,山河为之摇晃,旷野为之变色。

    那轰鸣地蹄声,仿佛踩在每个人的心里一般,令人有窒息的感觉。

    四十多万骑兵同时奔驰而来的气势,带给人的压力,是难以想象的震撼,无边的黄白草地上,顿时被阳光掩映下无边的片片刀光剑影所覆盖淹没。

    面对这样庞大若汪洋席卷,而来的恐怖大军,连经历无数血战的老兵,都不由闪过一丝忧虑,担心能否抵挡住,对方数倍于己的强大冲击。

    吕不韦仿佛感受到了大军士气的受损,果断地喝道:“擂鼓助威!”

    咚——咚咚——

    无数面战鼓同时敲响,有节奏的鼓声,顿时盖过了震耳欲聋的蹄音。所有的吕国将士,闻听鼓声之后,无不精神大振,满腔的杀气在不断的酝酿、提升、蓄势待发!

    此时铺天盖地而来的匈奴大军,已是冲到了距离对面吕国军阵,千来步左右的距离,惊天震地的鼓声,仿佛停军的号角一般,使翻滚而来的大军,顿时停下了脚步。

    远来的匈奴大军,已是开始整理起骑军的队型,等待着战斗的开始。

    匈奴单于疋芘图、右谷蠡王卡拉刺、左谷蠡王扎达克、左屠耆王土耳其,与左右大将等匈奴首领,在麾下勇士的簇拥下来到阵前,向着对面吕国大军摆出的阵势望去。

    疋芘图哪里懂得中原的阵型,见到对面排列整齐的阵势,不禁望向见多识广的卡拉刺,好奇地问道:“卡拉刺兄弟,吕不韦那家伙搞什么,将士兵排成如此古怪的队列,这里可有什么说法?”

    所有随军的首领之中,他对卡拉刺最为客气,毕竟卡拉刺手里,掌握着十几万的军队。

    卡拉刺神色惊疑地望了许久,随口说道:“这是中原人的阵法,乃是为了攻守兼备而设,调遣起军队来会非常的快捷,其中玄妙只有运用该阵的主将才晓得。”

    其余那些草原西部的首领们,也都不懂什么阵法,看见吕军如此整齐的排列,不由都神色凝重起来。

    右大将朗吉皱眉说道:“对方的兵力数量不对啊,保守估算最少也得有十万以上!难道吕国临时又招募了军队?”

    扎达克心中也是忐忑不安起来,疑惑满面地道:“吕国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骑兵,若是加上他们北路军的骑兵,岂不是有十几万之多?”

    吕不韦见匈奴大军果然停下整队,准备进行骑兵冲锋,再望到敌军中的帅旗、将旗一阵移动,纷纷聚于阵前,知是匈奴的那些首领,已是居于阵前。

    吕不韦果断下令道:“变阵!墨守阵规——”

    号角声呜呜的响起,吕军大阵迅速变化。

    所有的轻骑军,全部向两翼运动,选锋军的步军大队,已是排列于前。背嵬军与铁骑军,列在选锋军之后、特种骑军的两翼,远程攻击器械拖后压阵。

    等选锋军的步军守住阵势之后,吕不韦全身披挂完整,胯下高头的青螺驴更显雄壮,吕不韦威风凛凛地站于大旗之下,吕梁率领的王宫侍卫们,铠甲鲜明闪亮,杀气腾腾站立周围,正凝目远眺,察看着敌军阵型。

    对面匈奴大军见吕军一阵移动之后,忽然变换阵势,两翼骑兵伸展,中间步军前突。

    阵内旌旗招展,吕军上下铠甲鲜明,选锋军长戈如林,骑军士兵杀气腾腾,卡拉刺暗呼厉害。

    吕军敌前变阵,却还能井然有序,丝毫不见紊乱,足见平时演练有素,确非一朝一夕可为,他猛地心中一动,这可不是吕国临时招募出的军队,必是吕军正规之军!

    想到这里,他心中顿是忧虑起来,但却丝毫不敢流露出来,以免影响匈奴军心。

    匈奴单于疋芘图以及扎达克等人,虽然不懂中原的阵法,但却也看出,对方新变的大阵,散发出的那种蓄势待发的磅礴杀气。

    疋芘图见吕军又变化成了一种大阵,而且凭他多年征战的直觉感到,此阵比前阵更具杀伤力,不由看了卡拉刺一眼,问道:“此阵好象比刚才的更加厉害?”

    卡拉刺眼睛一眯,低声说道:“此阵应是在开阔地上,骑步混合作战的攻击阵型。两翼骑兵可以快速出击,中军的弓箭兵,可以在盾兵、戈兵的保护下,更加好的进行防。进攻中的杀伤力,主要来源于两翼,中间主要以防御为主,如此结阵的步兵,以我草原骑兵的勇猛,自然可以轻易的撼动。”

    扎达克马上明白了卡拉刺的意思,敌军两翼可自由移动,不惧己军的兵力优势,而中间防御的步兵则不然,没有任何机动性可言,硬碰硬作战时,自然是机动灵活、勇猛无谓者胜,以己方的优势兵力,冲击对方的劣势步兵,可谓胜券在握,不由点了点头,赞道:“右谷蠡王妙策,本王看此计可行。”

    卡拉刺眼中闪过一丝狠辣,道:“眼前大阵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看见中间那明紫色的旗帜了吗,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吕王吕不韦已把他的指挥系统,移到了大阵的中间前部。这是摆出了一副身先士卒的架势,乃激发士气最佳的方法。可惜素闻吕不韦勇武更是无敌,不然他这置于险地的行为,正给了我军击杀其主的机会,哼!”

    疋芘图闻言之下,心里已是有了计较,眼里射出狂热的光芒,大声喝道:“千军万马之中,任凭他再是勇猛,也不是真正的万人敌,斯闳何在!”

    一个铁塔般的匈奴大汉,手握粗长的大斧,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从疋芘图身后闪了出来,瓮声瓮气地大声道:“单于大人,斯闳在此!”

    此人乃是匈奴三大圣者长空门下弟子,身体壮硕力大无比,作战更是勇猛无敌,乃匈奴族中著名的勇士。

    疋芘图一指敌阵,厉声喝道:“本单于派你出战,攻击敌军帅旗所在位置,若是能取吕不韦项上人头,赏土地千里,赐奴过万,马牛羊各五千!”

    斯闳双眼冒光,也不回话,迫不及待地打马向两军阵前疾驰,身后匈奴骑兵紧随而上,停于两军中间空挡,举斧厉声大喝道:“我乃匈奴圣者长空弟子斯闳!吕不韦可敢与我决一死战?”

    声如巨雷,四野回荡。

    吕不韦见一壮硕匈奴手提大斧出马,知其必是以刚猛一道见长,却并不将这莽夫放在心上,正想拔马出战,弟子蒋涛与金浩同时抢出,双双请求替师一战。

    吕不韦点了点头,说道:“此人是草原天境高手长空弟子,我吕不韦之徒出战,也正是合适。蒋涛,这去吧!”

    蒋涛答应一声,抓起钢戟纵马而上,身后一旅轻骑军马上随之,来到阵前一字摆开。

    轻骑军压住阵脚,蒋涛提戈大声喝道:“无名的匈奴野货,也敢与日月争辉!何用我师傅亲自出手,本少爷即可轻取你的狗命,还不拿命来!”

    蒋涛说着目射精光,风驰电掣一般驰向阵前,斯闳立刻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倏地收起先前轻蔑地笑容,全身戒备地望着,对面若鹰爪般锋利的敌将,气势顿时弱了许多。

    见蒋涛再不言语,斯闳不敢怠慢,也纵马对冲而前,手中大斧已是高举起来,两马相交之际,他借着马的冲势,全身用力,势大力沉地快速挥舞起大斧,直奔蒋涛扫去。

    此番声势更盛之前,隐隐有着雷鸣之声,相伴大斧扫势,凌厉的劲风笼罩方圆几丈。

    两军将士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目不转睛地盯着斯闳,若天神般挥舞的巨大战斧。

    眼看大斧就要扫到蒋涛身上,很多吕军士兵已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即将发生的惨状。

    匈奴大军已是开始欢呼起来,惊天震地的欢呼声刚刚发出,忽然又嘎然而止,大地一片寂静,余下一片难以置信的目光!

    眼见斯闳的巨大战斧,就要扫到蒋涛身上时,匈奴大军一片欢呼,却在这时,一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蒋涛不可思议地突然凌空而起,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一道黑影呼的一闪,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跃到斯闳身后的马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