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四楼上却穿来一个声音,说道:“吕王的内侍长好生了得,想来并非是无名之辈,请教是何高人亲临?”

    随着声音,四楼之上,出现一个健硕的身影,最难得的是他满脸虬髯,相格粗豪,仍能令人感到他思虑精到细密,没有犷汉粗心疏忽的缺点。

    嫪毐轻蔑一笑,说道:“葵花剑派嫪毐!”说着,望向赵无机的目光冷寂万分。

    吕不韦含笑恭手,泱泱大度的说道:“赵老宗主已是退去宗主之位,却还如此忙碌奔波,实在是辛苦万分,也是到了该歇歇的时候了。”

    赵无机哂然笑道:“多谢吕王关心,但可惜,如今我大赵内忧外患,我这赵氏子弟怎敢松懈。等解决了我大赵之患,无机就是死,也万分欣慰!”

    “哈哈,赵老宗主真乃忠义之人,可敬可叹!但可惜,若是出师未捷身先死的话,那就太过悲切了些。”吕不韦接着环目一扫,当眼光来到四楼探出半个身的平阳君时,竟微笑颔首为礼,神态从容不迫,极有风度。

    平阳君此时插入话,说道:“吕王真是对我大赵关心倍至,实可算是不忘旧主的表率,若天下人都能如吕王般,这天下就真的太平无比了。”

    吕不韦点头说道:“平阳君所说不错,可惜赵王一死,赵臣却已是都忘其主,纷纷为自己的目的着想,实在是悲哀无比啊。”

    平原君乃圆滑之极的人,见双方还没等坐下,已是剑拔弩张,忙笑着说道:“大家别站着说话,坐下再谈吧。吕王此楼乃去年所建,这大厨乃是从楚国请来,手艺甚是了得,你真应该尝尝才是。”

    吕不韦笑了笑,向着四楼行去,嫪毐自然紧随其后,并气势外方,登时惹起众门客与弟子的一阵混乱。

    赵无机双目电芒烁闪,扫过气势逼人的嫪毐后,转向吕不韦处,微笑着道:“吕王身边真是高手如云啊,这位内侍长的修为,实乃不低啊!”

    吕不韦只是淡淡的说道:“还算可以,与赵老宗主一拼的话,我却一定会买嫪毐胜出。”

    吕不韦的话一出口,赵阀兵家弟子都是怒目而视,更有两人已才开始拔剑。

    嫪毐冷笑一声,一双针剑已到手中,身影虚幻起来,瞬间到了那两名弟子面前,针剑一晃,已是退到吕不韦身侧,剑隐而没。

    赵无机在嫪毐针剑临手时,已是想要出手相阻,但却已是不及。当嫪毐出剑时,他的瞳孔已是放大起来。

    赵无机自问,自己可以接下嫪毐鬼神莫测的剑法,但却也需大费周章。而且他相信刚刚嫪毐的出手,并非是其巅峰的实力,若是嫪毐全力出手的话,自己恐怕真不是其对手。

    赵无机思考之时,那两名赵阀兵家弟子的眉心,才开始渗出血液,并双双瞪着惊讶与疑惑的目光,砰砰两声,两人已是同时倒地。

    吕不韦责备着道:“嫪毐,为何如此莽撞。”

    嫪毐一恭身,回道:“臣见这两人拔剑,所以就出手了!但可惜这二人修为太差,却连臣的随便出手都接不下!”

    吕不韦连连摇头,无奈叹道:“卤莽,太卤莽了!”

    嫪毐低声道:“臣是大王的内侍长,只要有人敢在大王面前拔剑,臣定当使其血溅五步。”

    这时一声长笑,只见四楼之上,一位英伟挺拔的男子大步走了出来,微笑着道:“此言甚和吾意,这才是我辈剑客的行径,葵花第一剑嫪毐出手,惹得曹章我心痒难熬,忍不住要领教高明。”

    邯郸六大剑客之一的曹章挑战,旁观者立时安静下来,楼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看那嫪毐如何应付曹章的挑战。

    嫪毐双目寒芒闪闪,锐利如刀刃的眼神,与曹章毫不相让的对视起来。

    令人心弦紧扯的片晌后,嫪毐哑然失笑道:“你不是我对手,百招之内,你必死无疑!”

    吕不韦这番说话出口,立时惹来一阵哗然。

    嫪毐的话表面听着是狂妄之极,但骨子里却是傲气凌人,隐有不可一世的豪气。

    曹章哈哈一笑,踏前三步,离到得四楼的吕不韦两人只有丈许距离,施礼道:“吕王有礼了!令属下既有此等豪语,请恕曹章大胆冒犯,若是伤到令属下,还请吕王莫要怪罪。”

    这邯郸六大剑客之一的曹章,长得如玉树临风,却人如剑锋般利芒四射,予人极大的狂傲之感。

    吕不韦笑道:“生死自有天命,嫪毐你看——”

    嫪毐轻蔑一笑,说道:“臣百招不能胜之,提头来见大王!”

    大局已定,嫪毐与曹章的一战,已是势在必行。

    赵无机此时却是长笑着道:“老夫早就艳羡吕王修为,下一场吕王可否成全老夫,这对吕王心仪已久的仰慕者呢?”

    吕不韦还未答话,一楼却传来一个声音,大笑着道:“真有意思,想和吕王动手?内侍长都接下了第一场,第二场自然是由我这外侍长接下!”

    吕不韦心中剧震,暗道吕梁不知深浅,竟然敢与达到天境的赵无机接手。

    赵无机微笑着道:“如此也好,不知吕王——”

    吕不韦的眼神,没有片刻离开赵无机,听闻之后,沉声说道:“赵老宗主是大家之人,还是由本王接下,才算是对天境者的尊重。”

    也不待赵无机回答,嫪毐露出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说道:“请!”

    话音方落之时,两人已经是同时腾起,剑光闪闪。

    旁观者无论是敌我双方,心下都是发出采声,这两位地境剑客的身法,都是快如电闪,迅速无比,最难得的是,两人都是不见半点提气作势的形迹。

    更使人惊异之处却是,两人腾挪之间,像似钉子一般不见丝毫的晃动。

    只是这等收发由心,要停便停的身法,便非是一般修为之人所能企及。

    赵无机早预估到嫪毐身负绝学,故而毫不奇怪,但曹章厉害至此,却非他所能料及,不由忆起剑客与修为者的区别。

    曹章纵身跃起,像鹰隼般凌空下扑,手中剑的招式平实无华,却杀机勃然,向着嫪毐的脸门刺来。

    现在连瞎子都知道,曹章这是要速战速决,务要迫使嫪毐在数招内败亡。

    嫪毐哈哈一笑,到敌招临头,才往后仰身,其仰幅之人,就像他忽然变成了一把弯弓,而右手中的针剑,则是以劲箭般的速度,往正面斜上方的曹章射去。

    全场之人立时生出灼热烦躁的可怕感觉,更骇人之处却是,根本感觉不到丝毫剑风劲气,便似人人忽然聋了,且皮肤亦失去知觉,又或如在噩梦里,骤见电闪,却总听不到雷声。

    嫪毐这无声无息的一剑,却比之什么剑劲刀风更使人心生寒意,无人不为之看得目瞪口呆,出乎意料之外。

    赵无机与平阳君等人,同时现出惊异神色。

    身在局中的曹章更是苦不堪言,若在空旷之处,他尚可在接招后退往远处,但此刻走道窄小,他已是逼无可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