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啊——”

    铺天盖地的战场之上,只余下这一个声音,所有人的思维里,也仅余下这一个念头。

    ——杀!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除此之外,战场之上,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

    在燕军失去了防御优势之后,吕军士兵终于如愿以偿,冲进了燕军的中军大营。

    在这一刻,双方的将士短兵相接,战况凄厉无比。

    没有怜悯,没有同情,他们的眼中唯一能够看得见的,就是敌人狰狞的面容,和雪亮的刀锋矛芒。

    然而相比之下,吕军却是逐渐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燕军的士气,在高塔之上,嫪毐手撕帅旗之时,便已降至冰点。

    此时眼看敌人已经冲进本阵,而高塔之上依旧是没有任何指示,反而隐隐的可以看见,无数跳跃的人影,似乎正在相互搏击一般。

    如此情景,纵然是再乐观的人,也免不了发自于内心的疑惑。

    燕文将军只怕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

    今日之战,是燕军和吕军在燕国西地的决战之日,双方为了今日,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然而事态的发展,却是出乎任何人的意料之外。

    燕文也好,王翦也罢。为了今日,他们是费尽心机,殚精竭虑。为了今日的胜利,他们已是不择手段。

    战争之道,计谋勇力皆为所用,他们早已为了对方,准备好了足够的大礼。

    西路军团的崩溃,燕军中路军的诱饵,使得胜利的天平,倾斜到了吕军的一方。

    燕军的军队动摇了,他们无可避免的动摇了。

    在冷兵器时代,在传统的军队里,没有一只军队能够在失去了最高长官之后,还能够保持的住原先的战斗水准。

    虽然燕军士兵们还是一样的勇敢,他们面对狂扑而来的吕军,义无反顾的拔出了兵刃奋力迎了上去。但是他们的主心骨已经没有了,或者说,他们的希望已经没有了。

    他们此时的战斗,已经是乱成了一锅粥,几乎就是各自为战,比起吕军的团结和凶猛,他们所能凝集的战斗力,已是显得微不足道。

    因为他们失去了统一的指挥。高塔之上,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传来。

    ……

    掌风呼啸,矛光弹动。

    嫪毐的身形在数十人的围攻中,依旧显得潇洒自若。

    燕文虽然死了,但是他临终之际,却是将自己的指挥权托付于何慕林。

    也唯有这位燕西军如今边关的主将,才能名正言顺的接替他地位置。

    然而,嫪毐又岂肯罢休。

    他撕毁了高塔之巅的帅字大旗之后,身形再度飘落,他的目标正是何慕林。

    既然他接替了燕文的指挥权,那么就必须取他的性命。

    只要能够将他诛于掌下,那么今日的任务,就算是圆满完成了。

    何慕林一死,则燕国军队将再无可以统帅之人。

    群龙无首,又岂有不败之理。

    但挡在何慕林之前的,是包括任怨在内的所有燕军将领,他们的修为虽然不高,但身着盔甲之后,嫪毐的针剑一击之下,却也很难取其性命。

    虽然他们的武功无一达到地境之上,但却也是人人舍命,奋不顾身上前。纵然是以嫪毐之能,也休想轻易得手。

    他的身形时进时退,幻化出无数的虚影,将众人牢牢的围困在小小的方寸之间。

    嫪毐竟然纯以一人之力,便将对方数十人,全数包围在自己的攻击范围之内。

    任怨等人面色惩红,他们自知再也坚持不了多久,地境巅峰剑客——确实不是他们这些普通武将,可以应付的了。

    嫪毐稳打稳扎,眼看已经将他们逼得手忙脚乱,很快就可得手。

    任怨遥望嫪毐,豁然大声喝道:“吃我一拳!”

    嫪毐深叹一口气,他知道今日想诛杀何慕林,几乎是轻而易举之事。

    然而他的心中却是无喜无悲,虽然能将敌将就此诛杀,但却也只是占领燕西之全境而已,距离攻破燕国王都,却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燕国如今已是调集四处军队,王都之下等待吕军的,必将是惨烈的决战。

    王都之战,吕军若能胜之,燕国全境皆会划至其版图之内。

    胜利是必须的,但为了胜利付出代价的多少,却是任何人都无法预料的!

    面对任怨这如同排山倒海的一掌,嫪毐的嘴角溢出一丝冷笑,道:“米粒之珠。”

    他伸出手掌,手掌之上有着一缕淡淡的,微微流转的淡绿色能量。

    若是吕不韦在此,定会认出,这种若隐若现的能量,与白起突破地境地剑前的能量,是何曾的相似。

    一拳一掌,二股浩瀚无匹的巨力,在高塔之上重重的撞击在一起,空间中激起了无穷气浪,使人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