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之后,吕军至少有八万人马,可以临于王都之下,那时吕军在燕山之侧已经站住了脚,要想把他们打回去,势必比登天还难。

    剧辛决定,趁着现在王都外的吕军人数尚少,势单力薄的时候,向吕军发动攻击,但他目前能调用的兵力只有王都蓟城,以及周围卫城的十万兵马,这与目前的吕军兵力相比,虽然多了两倍,但两军装备上的差距,却将燕军的优势搬回。

    驻守大通城要隘的那三万士兵,是万万不能抽调的,那是燕国最后撤去燕东的保障。

    剧辛和燕都的大臣们,紧急商议之后,立即发出了征调令。

    此时只要是能拿弓拿矛的百姓,无论男女都要上战场,这可是保全燕都城生死尤关的一战。

    剧辛目前不能确定,吕军在燕山一带到底有多少军队,但他想到吕军既然能够,连下上阳、成宜和泽梁三城,人数一定不下五万。

    至于这支吕军,为什么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秘密行致,他已经无心再去追究了。

    ……

    上半夜,王翦带着二万吕军士兵,急行了百里赶到了燕山。下半夜,辅助的民军们,开始运送过来吕军急需的攻城武器。

    拂晓时分,五万吕军在燕山列好了阻击阵势。

    庞暖、王翦率三万选锋军居中,冈山率轻骑军在左翼,金浩率铁骑军于右翼。

    当一轮火红色的朝阳,从东方地平线上升起的时候,燕都蓟城之下,剧辛指挥燕军,向吕军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吕军选锋军摆下了密集的方阵,他们面对燕军的进攻毫无惧色,一个个酣乎鏖战,奋勇当先。

    燕军屡屡撕开方阵,又屡屡被杀了出来。

    他们就象一群穷凶极恶的野狼,围攻一只庞大而彪悍的野牛,不但无从下手,更被这只凶悍的野牛,撞击得伤痕累累。

    吕军铁骑在冈山、金浩等人的带领下,从左右两个方向,攻击燕军的侧翼,选锋军方阵得到骑兵的支援和掩护后,愈发固若金汤,攻击势头越来越是强劲。

    双方战局胶着,杀得难分难解,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随着吕军选锋军阵亡人数的不断增加,方阵开始被燕军频繁突破。

    几名旅帅在指挥士卒反击的时候,被燕军的长箭射死。

    金浩一直指挥士兵作战,但他看到几名旅帅被燕军杀死之后,再也忍不住心里冲天的怒火,拿着长枪就冲到了最前面,喝道:“兄弟们,杀死燕人,杀死他们——”

    燕军的损失非常大,但他们已经没有退路,这个时候谁能拼到最后,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是赢家。

    剧辛下令三军,不惜一切代价撕开吕军的方阵,只要击破了吕军方阵,吕军必将溃败,这一战就算打赢了。

    就在吕军步卒死伤惨重,方阵岌岌可危,王翦心急如焚的时候,李牧带着二万刚刚而来的骑兵赶到了战场。王翦大喜,立即命令两翼骑军,突破燕军的侧翼,向燕军的中军杀进,以减缓燕军的攻击节奏,策应李牧的三万骑军支援放阵。

    吕军铁骑突然发力猛攻,给了疲惫不堪的燕军重重一击。

    冈山带着亲卫杀在最前,一直杀到了燕军前军的战旗下。

    冈山横刀狂舞,连斩数人之后,夺旗而去。

    剧辛勃然大怒,指挥燕军四面围攻意图夺回战旗。

    冈山杀不出去,抱着必死之心,调转马头又杀了回来。

    燕将马黎措手不及,被冈山纵马追上,一刀砍为两截,燕军被冈山的神勇所震骇,纷纷避其锋芒,任其夺旗枭首而去。

    吕军的防守越来越牢固,而燕军的攻击也越来越疯狂,面对绝境,燕军除了誓死奋战以外,已是别无出路。

    中午之时,驷马尚又带着两万士兵匆匆而来,庞暖仔细看看杀声震天的战场,命令他们后退三里,暂时不要进入战场。

    司马尚心急火燎,十分不满地说道:“庞老将军这是何意?你难道想让我站在后面,眼睁睁地看着前方将士,一个个地倒下?”

    王翦瞪了他一眼,不高兴地说道:“你急什么?要想把燕军拖在这里,就要把仗打得这样惨烈,让燕军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打赢了,否则我们怎么攻占蓟城?如果把燕军打跑了,他们十几万人死守一个城池,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把蓟城拿下来?什么时候才能打到燕北、燕东?什么时候才能收复燕国全境?要多死多少人你知道吗?”

    司马尚闻之,不敢做声。毕竟他一直主要做的,都是训练士兵,对于战争杀伐之事,与庞暖、王翦等人差之甚远。

    “带着你的人退下去!”王翦挥手命令道:“退远一点,不要给燕军看到。”

    午时,蓟城——

    蓟城之外一片混乱,居住在城内的燕国贵族,听说吕军打到了燕山之下,都是万分的恐慌,立即吩咐自己的下人奴隶,收拾东西向着燕北或是燕东方向迁移。

    同时依照剧辛的命令,连夜组织了一批,可以上阵杀敌的百姓民军,登上外城城墙充任守城之责。

    当天上午这些护城小队,陆续集中到蓟城城外,接受燕阀兵家的检查和训示,燕王还适当地,给他们补充一部分军械。

    突然,蓟城之南处,出现了一支高举着燕军大旗的大军,这支大军以极快的速度,向着燕山与蓟城之间的战场狂奔而来。

    四下的燕军士兵,不约而同的欢呼起来,这一定是援军到了,城楼上一个当值的旅帅刚刚高兴地叫了两嗓子,随即他想起什么,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他指着远处犹如惊涛骇浪一般,席卷而至的大军,疑惑地问身边的士卒道:“这是南面还是东面?”

    “这是南面。”那个士卒笑道。

    “南面?”那名旅帅喃喃自语道:“我们在南面还有大军?”

    “也许是大王把驻守齐境要隘的军队,征调回来攻打吕军了。”那个士卒兴高采烈地说道:“吕军马上就要被赶走了。”

    “不可能。”那名旅帅说道:“昨天我们才知道,吕军已是到了燕山附近,今天防齐的军队不可能赶回来。”

    他指指站在周围的几个士卒,说道:“你们立即迎上去,问问是谁的大军。”

    “吹号报警!”凄厉的号角声,霎时响彻了蓟城的上空。

    陈天举手狂呼道:“换旗——”

    “吹号,发起冲锋——发起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