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名分,只是希望能做你的女人……你去吧,什么时候想我的身子了,就去秦地探视下我,或者派人招我回来,无论什么时候——”秦怡人轻轻道。

    吕不韦长出了口气,探手去为她拂去了额前的一抹乱发,俯身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说道:“怡人,你好好休息,我——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吕不韦轻轻为秦怡人掩住门,脚步轻轻地离开了这座小院。而房中的秦怡人,早已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

    剧辛与燕东众将争论了很久,但郭叹、燕旭和孟骄阳为了保存实力,为了保住各自的身家性命,谁都不愿意冒险率军与吕军决战。

    剧辛无法说服三人,最后只好同意撤军,向着东北撤退,企图以滦平为根基,与吕军进行对峙。

    行军计划已定之后,剧辛立即派人通知驻守在凤城、舆安的守军弃城而撤,同时命令大军,分三路先后撤过了干渠水。

    庞暖接到燕军撤退的消息后大为兴奋,急忙指挥大军进占燕东之城,准备随时渡干渠追击。

    李牧的战报送到了庞暖的手上,燕南已被吕军攻占,燕国大部土地已经被吕国占领的捷报,立时传遍了吕军大营,将士们欢呼雀跃,士气空前高涨。

    庞暖和王翦等人高兴之余,也开始有点担心起来。

    由于剧辛先于吕军,得到燕南失陷的消息,他带着军队以最快的速度,撤离了东部头道防线,并且迅速渡过干渠水,开始向东北逃逸。而庞暖因为情况不明,没有及时发起对其的攻击,结果让剧辛给跑了。

    剧辛撤得快,留给李牧骑军部署兵力的时间就少,吕军在燕南到东北一线,阻击燕军撤退,消灭其有生力的难度就增加了许多。

    庞暖决定立即追击,这时申猴派人十万火急地送来了一封急书,魏国有举兵北上的动向。

    庞暖霎时呆住了,这个消息来自中原之地。秘报中说,魏国是突然开始集结军队,向着北地而发,具体意图却是不明。

    现在中原形势混乱,各诸侯的打算和目的,都甚为不明朗。王翦建议立即停止攻击,做好挥师而南,迎击敌军的准备。

    庞暖心中也是十分的犹豫,侵燕之战已经进入最关键的合围阶段,如果此时为了魏军而撤军,侵燕之计不但要前功尽弃,而且大军极有可能,被后面追来燕军反戈一击,惨败而归。

    尤其是已经燕南转往东北的李牧军,他的处境最为危险,现在他的前面有十几万的燕军,稍有不慎的话,就是全军覆灭之局。

    “魏人无耻!”庞暖咬着牙,低声自语道:“此事大王会如何应之,实在是左右为难啊!”

    陈天看到庞暖的神情不对,急忙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庞暖把申猴送来的书信,递给了陈天,自己提笔埋头疾书。

    他希望申猴可以想尽一切办法,拖延魏军几日,一旦攻陷燕国全境,立即就可挥军击之。

    接着他又写了一封书信给吕不韦,希望吕不韦暂时紧守要隘,把所有的兵力都放到大河一线。一旦魏军真的侵犯吕境,只是闭门不战,等待大军回转来攻。

    陈天冷笑一声,把申猴的书信,放到了案几之上,说道:“庞老将军,这可是最好的时机了,我们可以借此机会,瞬间拿下魏地。”

    王翦却挥手阻止道:“此事虽好,但却万万不可为之。毕竟按照大王的计划,拿下燕地之后,用四个月来安抚百姓,收拢民心,而后南下击齐。我们若是下得燕国全境之后,仓促对魏用兵的话,只怕齐人会迅速争夺燕地,而且很可能将面对三晋与齐国的联军。若是我吕国与四国同时用兵的话,只怕秦国也会趁火打劫,那样的话——”

    “我看此事还应交给大王决断,毕竟我们的眼光和判断,都没有大王的锐利和正确。”王翦激动地说道:“我们是帅军之将,君命为先,至于决断并非我们擅长之事。”

    “恩,王将军说得对,我支持你的意见!”陈天毫不在意地说道:“我等只要对麾下的兄弟负责,能把他们带回去与家人团聚就成了。”

    “命令各军,明天渡河继续东进!”庞暖毅然说道。

    淮水之畔,黄淮平原——

    当探知十余万燕军,已经从沽水急速后撤而来,庞暖急忙命令,各分散东进之军,在淮水之西集结。

    庞暖马上摆下六万余人的六个步军方阵,每个方阵配备一百驾钢臂弩机。方阵的左翼是的金浩率领的铁骑军,右翼是王翦带领的轻骑军,吕军八万多的大军,在大平原上一字排开,绵延数里,气势磅礴。

    郭叹和孟骄阳率先赶到平原之地,两人不顾麾下将士的疲劳,立即指挥大军向汉军发起了攻击。

    四万燕军在震耳欲聋的吼叫声里,铺天盖地的杀了上来,战马奔腾的巨大轰鸣声,直冲云霄。

    冲在最前面的燕军,遭到了吕军六百架钢臂弩机,和选锋军万弩齐发的疯狂射击,几千名燕军士卒,在短短的时间内灰飞烟灭,战场上霎时间血肉横飞,无数的燕军士卒,踩着他们的残骸席卷而过。随着“轰——”一声巨响,双方开始了血腥大战,喊杀声惊天动地。

    战鼓如雷——

    左翼的铁骑军与右翼轻骑军,象两支出鞘的横刀一般呼啸而出,迎着燕军的两个侧翼,狠狠地杀了进去。

    吕军的铁骑军,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是吕军的绝对主力,将士们的战斗力非常惊人。

    郭叹麾下的士兵,非常不幸地遇上了吕军实力最为强悍的铁骑大军,他们就象满地落叶一般,被这三股飓风刮得晕头转向,稍稍抵挡一阵后,随即开始四下逃窜,溃不成军。

    郭叹气得破口大骂,指挥亲卫连杀数名逃兵,但士兵已然全无士气,只顾打马飞逃,郭叹根本无力阻止溃败之势。

    张布赫从远处狂奔而来,狞狰丑陋的面孔上沾满了血迹,让人望而生畏。

    他竭力吼叫着,手中横刀上下翻飞挡者披靡,郭叹大吃一惊,转身就走。

    张布赫看见郭叹的战旗,迅速向后移动,顿时急得睚眦欲裂,张嘴狂吼道:“弩射,弩射,射死他——”

    弩箭呼啸而去,郭叹的数个亲兵,猝不及防之下中箭坠地。

    郭叹的战马也连中数箭,痛嘶横空飞起,一头撞在了前面飞驰的战马上,郭叹随着战马撞击的惯性,飞出十几步开外。

    就在燕军手忙脚乱地抢救自己将军的时候,张布赫纵马杀到,横刀犹如空中闪电,转眼间连杀四人。

    燕军士兵蜂拥而上,长矛如林,长箭如雨,顿时把张布赫杀得连连后退,吕军铁骑随后杀到,双方挤在狭窄的空间内,杀得难分难解。

    郭叹在亲卫的保护下,狼狈不堪地跳上战马,急速后逃,掌旗兵举着战旗,跟在他后面歪歪倒倒地紧紧相随。

    张布赫眼睁睁地看着其离自己越来越远,气得吼声如雷,呼号叫啸道:“杀上去,杀上去,夺下战旗,夺下战旗——”

    吕军竭尽所能,奋力杀进,攻击的浪潮愈发猛烈。

    张布赫连杀数人,一马当先追了上去,他眼见追赶不及,对准掌旗兵脱手掷出了手中横刀。

    横刀厉啸着划空而过,狠狠地扎进了掌旗兵的后背,洞穿了掌旗兵的胸腹,然后一头钻进了战马的背脊。

    那名掌旗兵连人带马轰然栽倒,郭叹的战旗随之倒地,吕军霎时欢声雷动,激昂的喊杀声,响彻在平原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