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的东西,到了什么时候,都会被认为是好东西!”醪宏远点点头,敝开前襟,惬意地晒着太阳。

    “三里地了!”中军负责观察战况的参谋军官,大叫着说道,但歌声还在如洪波汹涌般响起。

    突然张布赫牵着两匹战马,从方阵中奔出,用尽全声力气嘶吼道:“可有勇士前去冲阵,耀我军威!”

    这一声吼他用尽丹田之气,竟从那排山倒海的歌声中,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张布赫这小子,修为进步蛮快的嘛!”吕不韦轻笑着道。

    “末将愿往!”两个二十来岁的军官,手擎兵刃走了出来。

    吕不韦远远地看见,张布赫将那两匹战马,交给两名军官手里,大声吼道:“我吕军是天下第一军,可莫要让人耻笑我军空有虚名!”

    “是!”两个青年翻身上马,朝着黑压压的秦军冲去,转眼就消失在滚滚的灰尘中,再也看不到人影。

    歌声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这两个飞蛾扑火般,不要命向前冲去的军官。

    “太乱来了,太乱来了,派两人去冲阵!”吕不韦有些恼火,正要开口咒骂,观察战况的参谋军官再次大吼道:“两里了!”

    马蹄声、脚步声更响,整个大地都在数十万人的践踏中剧烈颤抖。

    吕不韦举起手来,说道:“命令前军床子弩准备,钢弩准备!”

    话音刚落,两个小黑点,突然从那一团不断逼近的烟尘中钻了出来。两个军官手上,各提着一颗人头,身上的铠甲上,插满了秦人的羽箭。

    一奔回阵前,两个军官同时跳下,将人头扔在地上,用脚踩住,大声喊道:“禀张兵尉,末将幸不辱使命!”说完话,二人身体一晃,载倒在地上。

    两个士兵飞快冲过来,将二人拖回阵去。

    “万岁!”二十万的吕军将士,同时一声欢呼。

    秦军在推进到离吕军两里的地方停了下来,开始整顿阵型。

    吕不韦苦笑这:“这些该死的家伙,下令吧!”

    中军大旗连连晃动。

    到处都是军官们的呐喊:“着甲,着甲!”

    二十多万人同时动了起来,到处都是铠甲的铿锵声,一点又一点银亮的闪光在跳跃,最后终于连成了一片。

    军官们还是在大叫道:“钢弩、床子弩,出阵!”

    空心方阵前沿缓缓打开,无数的手持弩机的士兵,排着整齐的队型走了出去,在阵前连成一道宽阔的人墙。

    秦军在整顿好部队之后,终于率先发动进攻,一排士兵如一条长蛇排成一列,整齐地向吕军冲来。

    这应该是敌人的试探性进攻,大概只有五千人左右,队型也很是稀疏。

    “终于开始了!”吕不韦长嘘口气,等待才是最令人窝心之事,如今已是开战,这吕不韦大为心安,说道:“这一仗是我吕军所遭遇的最大规模野战,时间会很长的。”

    观察战况的参谋军官又叫了一声,说道:“秦军后续军队出动了,总数大概有二万!”

    吕不韦忙定睛看过去,秦国人的士兵们,还在不紧不慢地冲着,在他们的后面,有二万的持盾士兵紧随其后。

    “步兵冲阵,盾兵跟进,事先又不用弓手压阵,秦人难道就没新花样吗?”吕不韦抓了抓头皮说道:“大家作为此次与秦国作战,都没有出现秦国最有名的战车兵,此事倒很是古怪!”

    “一里地了!”参谋军官继续报数。

    随着距离的缩短,负责试探的五千秦军,一改先前的不紧不慢,纷纷开始提速,片刻五千人都开始冲锋起来,正对着阵形稍微有些不整的新军之阵而去。

    看来蒙骜也是一个有经验的军官,吕军要想在他面前,隐藏弱点根本没任何可能。此方软就是彼方的攻击点,战场上没有侥幸二字。

    “弩——”

    “放箭,放箭!”超过四万的钢弩同时指向天空,咻的一声,一团白色云雾腾起,瞬间升至抛物线的最顶端,然后暴雨一样落下。

    稀稀落落地惨叫声响起,无奈秦军士兵身上都有结实的铠甲,虽然有人被射得浑身是血,却依旧沉默地向前走来。

    但秦军却已是真的有些乱了,有的士兵被直接射翻在地,在队伍中造成了小小的混乱。

    “三百米!”秦军再次开始加速,跟在后面的盾兵,同时发出一声呐喊,同时朝着吕军大阵疯狂地冲来。

    “看来我还是小看秦人的战斗力了,床子弩射击!”吕不韦下令道。

    “碰碰碰!”一连串大锤,砸在扳机上的声音,瞬间,空气中响起尖锐的破空声。

    无数条黑线向前射去。

    床子弩地威力大得超出人的想象,很多人都被这粗大地弩箭一劈两半。

    惨烈的叫声此起彼伏。

    吕不韦也不用观察战果,这不过是秦军的一次试探性进攻,对大局毫无影响,到现在他还没有着甲,若现在穿上沉重的盔甲,在太阳地里站一天,到晚上还不累垮?

    他走到醪宏远面前,蹲了下去,说道:“醪宏远,会下五子棋吗,来一局。”

    醪宏远一翻白眼,说道:“主大王岂是我的对手,若不添些彩头,我才不跟您玩呢!”

    “好,就同你赌一局,赌什么?”吕不韦命人铺开棋盘,将白子递过去说道:“我执黑先行。”

    吕不韦最近迷上了围棋,可惜棋力太弱,只知道死活。自然不是醪宏远这样地围棋高手的对手,于是他改而钻研五子棋。

    醪宏远捏起一枚白子在鼠须上擦了擦,说道:“同大王这样的天下人赌,自然要赌天下。醪宏远若赢了你,只求你给我一道手令,上面写着:醪宏远将终老病榻。”

    吕不韦哈哈大笑道:“我又不是嗜杀之人,更不会胡乱杀人。”

    “难说。”醪宏远看了看前方杀成一团的战场,说道:“人是会变的,再说你手下那群虎贲,看我不顺眼的又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