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吕不韦仰天大笑道:“三个时辰,也差不多了。”

    这一仗从上午九点开打,三个时辰也就是六个小时。

    现在大概是下午三天,看蒙骜攻得气急败坏,大概妄图做最后一搏吧。从现在到天黑还有三个小时,可预料中的大雨,怎么还没来呢?

    抬头看了看满天灿烂阳光,又看了看身边,随意地敞着衣襟的醪宏远,吕不韦有些恼火了。

    他哼了一声道:“醪宏远,蒙骜怎么猛攻选峰军,他在犯傻吗?”

    醪宏远摸了摸胡须,摇头道:“选锋军是我们步兵精锐,依正常人的想法,他们应该猛攻羽林军才是。事行有异,必是阴谋。等着吧,他们迟早会全力进攻羽林军的,神象军和百兽军还没出动呢!”

    “这么说来,敌人的进攻是假想了?”

    “或许吧!”

    正说着话,擒生军已经攻到选锋军阵前,这些长战之兵毕竟是秦军主力精锐,这一次进攻异常猛烈。但他们刚一进入弩机的射程,立即拐了个大弯,朝陈天部的右翼掠去,选锋军的弓手们射出的箭,大多都落了空。

    这一个迟疑间,秦军的第二拨军队,已是端着大盾牌发出一声呐喊,猛地撞进选锋军的大方阵前。

    大戈与盾牌猛烈地撞击在一起,无数点血花高高溅起,一丛又一丛人浪汹涌而来,又被雪亮地礁石一般的大戈方阵,击得粉碎。

    冷兵器战争的残酷,在这一刻尽显无遗。

    双方士兵都毫不迟疑的挥动手中武器,既不闪避也不招架,就这么一矛一戈地奋力向前刺去,每一矛都会带走一条性命。

    看得出来,秦军这是在用人海战术,同对面的吕军拼命。

    虽然说在陈天大搁方阵前,秦军的攻击无一例外地被粉碎,可秦军实在太多,依旧给吕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不断有士兵手中的大戈被撞断,两手空空地站在纷乱的战场上。

    队型实在太密集了,他们也没有机会从前沿撤下来,就这么被已经杀发了狂的秦军,乱矛刺倒在地上。

    此时,秦军的小股骑兵,开始在选锋军的方阵外跑来跑去,寻找着下手的机会。

    “选锋军北阵,快要顶不住了。”有参谋军官大声喊道。

    “糟糕,秦军在攻击选锋军北阵!”更大的叫声传来。

    原来趁选锋军被秦军的人海战术,冲得阵角动摇的时候,秦军骑兵一头扎了进来,在陈天方阵的北阵,冲出一道小缺口。

    因为方阵实在太密集,秦军骑兵冲了两步就走不动了,被身边的大戈一一刺下马来。后面的秦军骑兵见势不妙,同时朝两边分来,再次从阵前掠过,划出一个大圈跑了回去。

    吕不韦心中有些发急,这些秦兵还真是顽强啊。

    刚才这一波攻击,给选锋军造成了上千人的伤亡,当然秦军也不好过,超过一万人永远地躺在地上,被纷乱的脚步睬成一滩肉泥。

    渐渐地,选锋军方阵东、北两阵之前,全是密密麻麻的尸体。

    空气中呼啸着大戈的破空声。

    “刺,扫,钩!”

    “杀呀!”两边的士兵,都在疯狂地大叫着。

    “秦军还是不成,拿不下我们的选锋军!”庞暖突然说道:“不过敌人这么前赴后继地过来送死,究竟是为什么呢?再拖延片刻,他们的秦军就要被我们打残了。添油战术,这个蒙骜也没什么本事啊!”

    吕不韦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迎着日光观察了半天战况,他的眼睛有些红肿。再看到身边悠闲看着风景的醪宏远,他心中突然升起了一阵邪火,喝道:“醪宏远,你不是说要下雨吗,这满天艳阳,哪里像是有雨的模样?”

    醪宏远神秘一笑道:“雨是会下的,不过秦军的神象军还没来,现在下雨有意思吗?”

    “你——”吕不韦气得竖起眉毛,正要大声呵斥,可战场上,却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惊呼。

    还没等他转过头去,那一群参谋,都同时抽了一口冷气,说道:“这是——是什么东西?”

    却见远方白亮得,仿佛要融化一切的阳光下,一片阴影飞快移来,震耳欲笼的轰鸣声。

    吕不韦吓了一跳,忙手搭凉棚看过去,费了半天劲,这才认出那片阴影,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是数百的大象,对,是大象。

    每匹战象的背上,都驮着一个木制的架子,架子两边,各挂了一个柳条编的大筐。

    大象这东西,平时看起来很温顺,可一但跑起来,步子迈得极大,速度并不比战马慢多少。

    “怎么有这么高的妖兽?”有的参谋军官,已是惊奇地大叫道。

    “不对,这妖怪的鼻子也太长了,而且怎么还嗤着牙啊!”

    吕不韦气得大叫道:“混蛋,那是大象,是战象!”

    大象这种动物,只存在于南方地区,中原都甚为少见,更不要说是北地的吕国之人。

    因此很多士兵,一辈子都没见过大象这种东西。

    因此,当这一只战象军出现在战场上时,很多吕军士兵都觉得惊奇。

    醪宏远精神突然一振,喝道:“神像军来了,百兽军呢?我明白了——”

    吕不韦正要问他明白了什么,可眼前的战况,却突然发生变化。

    原来这一支战象部队的出现,使选锋军士兵都有些骚动,很多人都愕然地看这巨大,模样古怪的战象,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说来也奇怪,这几百只战象,在冲到吕军弩机的射程之外时,却突然停了下来,象背上的秦兵,不紧不慢地从柳条筐里,抱出一颗炮石,装在战象背上的旋风炮上,使劲一拉,暴雨一样的人头石腾空而起,“乒乒乓乓”地落了下来。

    人头大小的石头虽然不大,可因为是以抛物线的方式射击,下坠时的势能极大,一旦砸中人体,就将一个选锋军士兵,狠狠轰翻在地。

    两波攻击之后,选锋军方阵一片狼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