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不到半个月,方晓梅的本子上,收益已经明显比开支多了不少。

    家里揭不开锅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算着账的时候,方晓梅都有些不敢相信:这真的是他们赚到的东西?

    米缸满了,灶房还腾出了一个位置专门放材料,也是满满当当。

    每天都有鸡蛋可以给女儿补充营养,还随时都有香甜的糕点吃。

    这样的生活,是方晓梅从未想过的。

    现在回想起来,就算以前儿子还在时,也没有这么好的日子。

    门外响起车铃声,方晓梅喜滋滋地把账本收了起来,出门去迎接林茂国。

    “心心上车了吗?”她问。

    “上了,”林茂国把车停进院子里,迫不及待开口,“晓梅,我跟你讲,刚才在镇上碰到了林爱国他们。”

    方晓梅一愣,下意识脸上出现厌恶:“他们怎么了?”

    “林爱国居然说,地分下来后,要给一片给他!”林茂国愤怒不已,嗓音都大了不少。

    “什么?!”方晓梅也怒了,“他们还要脸吗!”

    林茂国悲哀又气愤:“林爱国什么时候要过脸了。当初要转商品粮户口的是他们,现在分地要拿的也是他们……”

    “真是好算盘。”方晓梅尖酸一笑。

    林茂国紧张地推着方晓梅进门:“我怀疑他们要过来闹了,晓梅,咱们把家里东西收拾好,特别是心心叮嘱的那些东西,不能让林爱国瞧见了。我去外面找小牛,跟他讲这两天先不要来我家,省得被林爱国发现了给讹上。”

    方晓梅急忙点头。

    夫妻俩把好东西收起来,又吃过了午饭,林爱国和林老太才姗姗来迟。

    虽然林茂国住的是祖屋,但也只是其中一小块罢了。其他地方的屋

    早就塌掉被推平,让村里分给了林勇和何九妹他们家。

    所以方晓梅和何九妹可以说是积怨已久。

    林老太已经近十年没回过这里,却还是看得见院子里井井有条,鸡笼子里不少母鸡,屋檐下也挂着干货。

    这么一看,林老太的眼睛就眯了起来。

    她没想到,这个二儿子好像小日子过得还不错。

    虽然她吃得是商品粮,但是现在镇上的房子是林爱国厂里的分的,只有四十平,一家子住在里面,逼仄得不行。

    也没有单独的卫生间厨房,什么都是公用的。

    林爱国心里也嘀咕,怎么林茂国过得还不错?

    难道刚才林勇说得是真的,林茂国结交了那个新来的章书记,日子越过越好了?

    此时他忽然庆幸自己先去了林勇那儿打听了一下,还买了几分据说是城里来的送礼佳品,先去西林村走了一趟,送给了那个章书记。

    那个章书记人真是不错,笑呵呵的一团和气,林爱国想起章书记接过自己礼物时的笑容,心里有底了不少。

    而且他还隐约觉得,这个章书记十分面善,仿佛在哪见过。

    “赶紧搬凳子来让妈坐下!”林爱国心里有底,就吆喝上了。

    方晓梅面无表情搬了个凳子来,林老太一坐下,就吊着嗓子开了腔:“二媳妇,站着伺候着。我这十几年没让你伺候了,是不是觉得心里挺舒坦?”

    方晓梅深吸一口气,想起了过去自己刚嫁过来时,林老太也是这么给她立规矩的。

    想起那段日子,方晓梅就咬牙切齿。

    现在女儿都那么大了,日子也越过越好了。十多年没怎么打过交道的婆婆一露面就要自己立规矩!这能忍?方晓梅不忍,转身便走。

    林老太傻眼了:“这这这……茂国,你媳妇怎么能这样!”

    “妈,晓梅身子不舒服,不能伺候,我来伺候您。”林茂国冷淡地笑了笑。

    林老太蓦然有种危机感,她没见过这样的二儿子。

    但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讨便宜,自然不能落了微风,林老太心想:指使不了媳妇,还指使不了孙女?

    “心心呢?多大的姑娘了?出来给我瞧瞧。”林老太又说。他们之前在镇上两人只看到了林茂国,根本没注意车上的

    林沐心。

    林爱国帮腔:“对啊,上次在镇上国营饭店还见着她跟一个男人……”说到这儿,林爱国忽然噎住了。

    他想起来了,难怪刚才看着章书记眼熟。

    章书记不就是上次和林沐心一起在国营饭店吃饭的男人么!

    林爱国闭嘴了,林老太却不知道,立即一拍桌子:“什么!怎么能跟男人出去吃饭,有没有一点廉耻,快叫出来,让我好好看看。爱国认得不少工厂里的小伙子,让他给心心介绍一下,成天跟男人出去吃饭,旁的不知道还以为是……”

    “心心不在。”林茂国打断她的话,那些对女儿的猜测和污蔑,让他难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