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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豫带着安全帽,跨过围墙。他的左手边跟着公司里的总工程师董业,右手边,则是首都设计院的老大徐进仁。

    徐进仁看上去三十多岁,奈何早生华发。他手里卷着一本设计图纸,四处看着,一边批评着远腾的总工程师董业。

    “这都多久了?”徐进仁道,“还没开始推地,下面走地铁的地方跟市城建局还有地铁局沟通好了没有?排污管道和走电的设计图呢?”

    董业讪讪道:“还、还没……这不是,小章老板回来了,发话说等一等么……”

    章豫瞥了董业一眼,凉凉道:“我可没说,你们设计图都没给出来,怎

    么开工?你以为这是搭积木?”

    徐进仁接口道:“董业啊董业,求求你出去不要说是咱们设计院出来的好不好?丢人!”

    董业被骂得脸色红一阵青一阵,低着头接住徐进仁摔在他胸口的设计图,低下头去。

    “消消气。”章豫吝啬地劝了三个字,转头看向这一大片荒芜到杂草都枯萎的地,轻轻呵出一口白气。

    前几日气温陡然下降,此时的章豫穿着一身夹克配牛仔裤,脚踏一双休闲鞋,脖子上系了个毛线围巾。他的头发已经长长太多,盖住了眉,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了变化。

    近一个月,章豫几乎每天都往设计院跑,从他爹那儿薅来的好茶送出去了快一斤,才把徐进仁给说动再来这里看看。

    徐进仁脾气不太好,手下几个小工程师都怵他,倒是章豫能把他的毛给顺好。

    说完“消消气”,徐进仁还真的就消气了。他道:“一片荒地看个屁,董业,回去你交一份整个地块的概况给我。另外章老板,这地是你们买的,你们总得告诉我到底要怎么规划,给我一个方向,行吗?!”

    章豫微微一笑:“不要筒子楼和火柴盒商场就行。”

    “那不是你们当初对我提的要求么!”徐进仁翻了个大白眼,转身要走。

    三人回了公司,章豫忽然想起什么,去自己办公室拿出一封手誊的信出来。

    “徐工,您看看。”章豫把两张信纸递给徐进仁。

    徐进仁不知道是什么,看了两眼,忽然凝神继续看了下去。片刻后,他放下信纸,轻哼一声:“这东西对我没用,这是讲市场和商业的,商场里的商区规划是你们市场部做的事情,我一个做工程的看不懂!”

    这又是嘴硬上了,章豫没说什么,把信纸收了回来。

    “哎等等。”徐进仁又喊上了。

    “怎么?”章豫稍稍挑眉。

    “里面提的那个人流动线,还算有点道理。这东西给我,再把你们的需求给我,我再去给你们做出图。”徐进仁语气缓和了,眼神盯着那信纸不放。

    章豫从善如流把信纸给他,徐进仁捻了捻信纸的边缘,忽然道:“这不是你自己的字么?这是别人写给你的信?这是誊下来的?把整个都给我。”

    “

    没有。”章豫双手抱臂,对着他露出一个和蔼的笑。

    “给我给我。”徐进仁招招手,“我得看看其他地方有没有写有用的东西。”

    “说了,没有。”章豫耐心答道。

    就在此时,一个员工举着一封挂号信进门来,对章豫道:“老总,您的信。”

    徐进仁一听便斜睨着章豫,章豫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将信夹进文件夹里。

    “给我看看。”徐进仁换了个祈求的口气,“你一个商人,哪里懂这上面写的什么,快给我看看。”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章豫寸步不让,抬手道:“小董,快把徐工送回设计院,徐工一个大忙人,我们今天耽误他太久了。”

    董业急忙过来,冷不防就被不太高兴的徐进仁给瞪了一眼,满脸无辜。

    徐进仁揣着几张信纸走了后,章豫才回了办公室,拆了信。

    看完信后,他脸色有些不好。在办公室里沉默了片刻,就拨了内心电话,找了公司法务,把事情朝他咨询。

    可法务却说他研读的是商法,刑法并不擅长,又给推荐了其他律师的联系方式。

    过了几日,章豫又去工地上看了一眼。工地上来了几辆挖掘机,正在推土。跟前几天来比,工地上漫天灰尘。

    首都的冬天又干又冷,章豫才看了一圈,就满头满脸都是灰尘,恰好身边的秘书说懂刑法的律师已经在公司办公室里等候,章豫只好又回了公司。

    等把问题都问清楚后,章豫就写下了回信。

    身上的尘土随着他的动作沾到了信纸上,被一同塞进信封,跨过了千里山川,如今温柔地跌落在林沐心的书桌上。

    林沐心拈起那土,有些惆怅。

    从抽屉里拿出信纸的时候,林沐心忽然发现这叠信纸都薄了许多,又该准备的新的信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