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虽然昨夜的记忆零零碎碎的,但她分明感觉到梁泊翊来了,从百姓手中救下了她,可眼前身处的境地又让她心生怀疑,似乎昨夜只是一个虚假的想象。

    她撑着身子站起来,手腕上被草绳磨破肌肤流血之处已经凝固,但还隐隐作痛。

    她张望这外头,四周都没有关押着人,她只能靠在铁栏上大喊:“有人吗?”

    声音在牢狱中传播,空荡荡的。

    不一会儿就响起了脚步声,有人急匆匆的从那边,跑了过来。

    狱卒看着林温婉,心里想着大人走前的交代,便笑着问:“夫人是饿了?属下这就去替您拿吃的。”

    说着,就又要走。

    林温婉着急道:“你站住,我有事问你。”

    狱卒赶紧停住脚步扭头,“夫人想问什么?”

    “是谁带我来这儿的?”林温婉神情严肃地问道。

    狱卒道:“是大人抱着夫人来的,怕草垛扎人还特地让…”

    听着狱卒的回答,她渐渐走神,耳边的声音小若蚊蝇,脑中混沌一片。

    难道死期终究还是要来,只不过是换了个死法?

    “我要见他。”林温婉打断了狱卒,目光坚定地说。

    狱卒愣了一下,随即道:“是是,小人这就去找大人。”

    转了个身笑脸变哭脸,他真真是个谁都能差使的人啊。

    狱卒趁晌午有空赶紧溜出去到了将军府,问了守门的家丁得知梁泊翊的住处,又赶忙到别院。

    可管家却称自家主人并不在府中,早早就出去了。

    至于去了哪儿,管家也是不清楚。

    狱卒着急寻找的人此时正在宫中与皇帝对面而坐,正下着棋。

    棋盘上不分高下。

    元新推出一卒,说道:“陪朕在这儿干下了半个时辰的棋,怎么不说话?”

    梁泊翊等着他这句话,便顺着说:“臣的夫人尚且还关在天牢中,臣请求皇上早些放出来。”

    元新扬了扬眉道:“早些放出?恐有难度。”

    梁泊翊抿唇:“臣会安排好一切,不让皇上担忧。”

    元新脸上的一丝笑意凝固了,一巴掌猛地拍在棋盘角上,整个棋盘掉在地上,棋子散落。

    “你可知现在平靖的百姓都死死地盯着林温婉,恨不得朕一道圣旨送她上断头台,在此形势之下居然要求朕放她出大牢,简直可笑!”

    “可皇上不也知晓救国之人分明是林温婉,却因为百姓的盲目伤害她吗?”想到此处,他的胸膛上下起伏了一下,心有些扎人的痛。

    元新不免说道:“你已经被情爱蒙蔽了双眼,以前的你可不会这么跟朕讨价还价。”

    “可……”

    “你忘了吗?曾经朕为巩固皇位做了些什么,你都是如实照着做的,这其中你也并未有半分异议。”元新死死地盯着他,像是要他回忆起之前的事。

    梁泊翊抿唇下榻,掀起衣摆跪在了地上,“臣一直忠心皇上,但只此这一事,望皇上能放过她。”

    元新心中是又笑又气,不想要同他多说一句,只道:“朕乏了,退下吧。”

    梁泊翊抬眼欲再提,却被他的眼神逼退,起身告退:“臣,告退…”

    元新挥了挥手,闭眸头痛。

    宫殿的门徐徐关上,屏风后一直待着的人出来了。

    太阳穴被人轻轻揉着,元新睁开双眼抬手轻搂,将她拉近了些怀中,贴在她已经变大许多的肚子上,问道:“你同他想的一样?”

    楚湘道:“林温婉的身份在平靖确实麻烦,但皇上若是想让她活下来,定有其他的法子不是吗?”

    元新将她拉到腿上,轻抚着她的肚子,想了想道:“确实。”

    林温婉看着狱卒送来的两个馒头一碗粥,不忍下口。

    白粥上浮着好几片黑色的碎片,不知道是什么,馒头很硬用指甲掐也只能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这样的伙食真的是给人吃的吗?肚中空空如也,但对面这样的伙食,她没有一点食欲。

    捂着饿的发痛的肚子,她重新倒回草垛上,背朝着栏杆闭上眼睛想让自己睡着。

    牢门上绑着的锁却发出了声音,她坐起身子看去,梁泊翊拿着食盒走了进来。

    将饭菜从食盒里拿出,还温热的饭菜散发着香味,她忍不住吞咽了口水,起身走到桌边。

    “吃吧。”他将箸递到她的面前,神色诚恳。

    林温婉撇了撇嘴拿过坐下猛吃了两口,差点噎到。

    梁泊翊伸手拍了拍她单薄的后背让她缓和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