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陆北辰从薄心身上坐起,将一张照片放在桌上:“这张你大概十几岁,虽然年岁太久记不清,我隐约觉得吧……”

    “我小时候在美国遇到那个男孩是你。”

    空气骤然凝固,薄心犹豫片刻,道:“是我。”

    “我们还挺有缘。”陆北辰笑笑:“你早知道了?”

    薄心低沉应道:“嗯。”

    陆北辰玩味更浓:“什么时候?去年夏威夷?”

    薄心敛了敛眸:“前几天。”

    陆北辰扯唇一笑:“因为《light》?”

    薄心颔首。

    “boss为什么要带我回本家?”陆北辰取来浴巾盖在薄心头上,给他擦头发:“虽说任我选择去留,却又故意让我看那些照片,用意太明显了。”

    薄心没应。

    陆北辰擦头发擦到一半,忽然俯下身凝视薄心:“小哥哥,你说……我是你的谁啊?”

    薄心抬眸看向陆北辰。

    “跟我不用隐瞒,我又不在意那些。”陆北辰在薄心耳边呵着气,声音很轻:“你继父到底做了什么?别藏在心里,来跟我说说。”

    薄心沉默。

    陆北辰坐下来,将薄心整个人圈在身前,圈得比以往都紧:“你过去什么样,我不在乎。以前是以前,现在你有我。”

    薄心耸了下肩,缓缓道:“他叫了很多人到家里,把我绑起来……打我……脱我衣服……羞辱……”

    薄心虽然说得慢,但情绪还算稳定,陆北辰试图进一步引导说出更多:“被强了吗?”

    薄心咬唇:“没有。”

    陆北辰握上薄心的手,五指相扣握紧。

    薄心顿了一下,说道:“被拍了照片,逃出来后,遇见了你。”

    那些照片陆北辰看了,简直不堪入目禽兽不如,他把薄心连同浴巾一起揽进怀里,额头抵着额头:“别怕,没事的。哪怕天塌了,我也陪着你。”

    薄心一震,把头伏进陆北辰颈窝里:“你说的话,我一直记得。”

    ——大哥哥,你怎么哭了?

    ——喏,我画的太阳花,送你。

    ——你笑一笑,我就……亲你一下。

    小陆北辰真亲了一下小薄心的脸。

    陆北辰稚嫩的笑脸和朝气蓬勃从此深深刻在薄心脑海里。

    太阳花向阳而生,也把老铁树感动得开出花儿,被北美大陆冰雪封住的心,终感到一丝暖意。

    薄心原想找个地方自尽一了百了,却忽然舍不得去死。

    当晚他回到“家”,被继父暴揍后,一直隐忍小心保护自己,等待厚积薄发。

    陆北辰想了想,重新理顺思路:“你七岁离开本家,但本家里从你十几岁以至现在的照片都有,有人一直关注着你?”

    薄心沉吟:“薄言。”

    薄言比薄心大十岁,知事的年纪却没有主理权,新任家主更不许接薄心回来。

    薄心淡声道:“薄言一直在调查我的事,正式继任家主后,不顾众人反对接我回国。”

    “挺好。”好在……薄心有个好兄长。

    薄心犹豫了一番:“我本不想说这些,不过你刚……”

    “我怎么?呃……”陆北辰想起刚说的话,脸簇然红了。

    不说的话,我就口到你说。

    薄心是真舍不得陆北辰做这事:“需要吗?我给你口。”

    陆北辰求饶地看着薄心。

    薄心饶有兴致地笑了下。

    陆北辰赶紧转移话题:“小哥哥,还没告诉我呢,在你心里,我是你的谁啊?”

    薄心侧过头看他,嗤笑:“你想是谁?”

    “我想……嗯……那个……”陆北辰自己先绷不住害羞了:“不逗你玩儿了,爱谁谁吧,我回去了。”

    回哪?

    在薄心房里早睡习惯了,连换洗衣服都搬过来了,陆北辰拉开房门踟蹰片刻,半天没动。

    薄心从身后叫住:“唯一。”

    陆北辰一怔,转身望着薄心。

    薄心勾唇:“你是我的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