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黑妞也瞪大眼珠子:“啥?五十?她咋不去抢钱?你妈也不问?”

    刘金玉没好气的说:“俺婆婆巴不得看笑话呢,她才不会说啥,田宁还说多得是人想知道是咋做的呢。”

    “不学了!凭啥给钱!”

    王黑妞说的斩钉截铁,但看见家里堆着吃不完的山楂心里痒痒,自家树上长的不要钱,成本就是一点糖,咋想咋觉得划算,再说春天卖完,到秋天结果了还能再卖,不耽误秋收冬种,这不是很容易就把钱挣回来了?啥生意都是独一份最稀罕的!

    “要不……你问问她能不能便宜。”

    刘金玉转回头来问了,田宁闭口不言,李凤英忍着笑扮好人:“都是亲戚,宁儿,你给你嫂子便宜点。”

    田宁迟疑的说:“最低三十吧,不能再少了,反正我收钱少了嫂子你妈也不会承我的情。”

    刘金玉回去答复了,王黑妞出二十。

    田宁不答应,后来是田旺发和田爱民说和,田宁才松口,教学地点在田家,王黑妞舔着笑脸上门,带了山楂和糖,田宁直接给手把手教做一遍,直到王黑妞学会。

    至于教学残次品,王黑妞故作大方的留下半个巴掌大小的糕,其余的全端走。

    田宁将新鲜到手的二十分给李凤英一半,日后王黑妞转回头来算账,都跟李凤英打架去。

    山楂糕属于零嘴,和煎饼果子不同是早餐选择之一,回本速度不能比,最好的情况是在今年春天山楂消耗殆尽前能回本,不然只能等到秋天再战。

    这种早晚会挣回来的超前消费心理要不得啊。

    田宁假惺惺的感叹。

    王黑妞做出来的山楂糕分卖给邻居,也让老板去县城卖,开始图新鲜,买家有不少,他们挣了点,可渐渐地,买过的人很少回头买,做出来的山楂糕开始滞销。

    曹春丽听说之后也去刘家买了山楂糕给孩子吃,也隐约听说这做法是从田宁手里学到的,不由暗暗嫉妒:“要不是田宁会做花里胡哨的吃食拴不住孩子的心。”

    要是能从她手里学会怎么开面包房的最好了。

    第32章

    火车站人头攒动,许多人都是大包袱小包袱的扛在肩上, 抑或是拖家带口, 贺东升夹在人群中并不显眼,顶多是那张脸会引得人多看两眼, 他上了卧铺座位, 将行李安排好便躺下休息。

    这几年他时常到南方大城市里来回倒腾东西, 偶尔带出来早年收起来的古董字画黄金珠宝卖掉,不过不敢弄的太显眼,卖掉那些东西回程也不会空跑, 弄到一些手表、磁带扛回去转卖, 样样都吃香。

    阖眼睡下后,贺东升做了个梦,他睡觉很少做梦, 有时听人说夜里做了什么梦都觉得新奇, 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可是这次贺东升做的梦格外清晰,他梦到了田宁来找他要钱。

    噢,他欠了小姑娘一百二十块钱。

    田宁眨巴着杏眼,微笑着说:“我要走了。”

    贺东升皱眉:“走去哪儿?”

    “不知道。”

    田宁说完这句话摇摇头就跟飞了一样,转眼消失的越来越远。

    贺东升跟过去追,只看到货车轰鸣而来, 田宁又不知怎么的坐到了火车上, 朝他摆摆手。

    贺东升心里不大舒服:“你可以不用走。”

    “我留下做什么呢?”

    贺东升张了张口,不知该说些什么,下一刻火车启动, 鸣笛向前而去,他心中一动,跟着跑过去,却只能看到火车走的越来越远。

    “等等——”

    贺东升猛地睁开了眼睛,车厢内黑漆漆的,车窗外恰好火车鸣笛,他向外看一眼,路过的是一个灯火通明的车站,只不过不是停靠站,火车仍旧朝前走。

    但梦里的事依然很清晰,贺东升头枕在手背上,静静回忆这个梦。

    出来的这几天很忙,贺东升几乎没时间想别的,可现在却很容易想起走的那天早上田宁的笑容,他摸摸心口。

    田宁看他的介绍信该不会是想模仿一份出来吧?

    不过她手里没钱,应该不会走的吧?

    贺东升第一次那么殷切的盼望天亮,后半夜他半睡半醒,一点都不踏实,车到站后都将该分发的东西送到县城各处,他也等不及坐公交车,骑上自行车去了孙家。

    村庄里一片和谐宁静,田地里劳动的村人井然有序,贺东升路过有人同他打招呼,他也只来得及点个头。

    “孙校长这外甥来姥娘家怪勤的啊。”

    “嗐,亲娘没了,那爹又靠不住,可不得指望姥爷舅舅么?”

    贺东升一路到了孙家,家里只有孙老太一人在,见外孙子气喘吁吁地来了,差点给吓着了,连忙问:“东升,你这是咋了?”

    “姥姥,这几天没人找我吧?”

    孙老太不明所以,给他拿一条毛巾,看他眼巴巴的问就点了点头:“有啊。”

    贺东升悬着的心猛地提了起来:“谁找我?”

    “田家的那个小小子,叫卫星的,他不是总找你玩妈嘛。”

    贺东升松口气,顺势坐在藤椅上发觉他双腿都在发软,这才想起来下火车早饭都没吃就奔波了一路,毛巾抹掉额头一层汗,仰头可怜巴巴的说:“姥姥,我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