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暗门之后的精妙机关成千上万,能不费吹灰之力剿灭一支英武之师,在强敌来犯时可作为最后背水一战阵地, 绝地反杀。而镇守此处的九尾鸟却识得祝家血脉, 只要一滴血,就能让这些传闻之中的杀人利刃化为绕指柔。

    难怪宋昀会惊讶于此。

    大门缓缓打开, 震得地面尘土飞扬。祝怜没有回应他方才的疑问, 扭头对他说道:“所以我才说, 我自有办法。”

    “不过这可是我祝家的老底儿, 既然被你亲眼看到了。”她又笑得暧昧:“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是成为我的人,二是被我杀人灭口。你选哪条?”

    暗道昏沉无光, 面前的男子却唇红齿白,眉眼如画,看着心里都舒坦。祝怜想,若是与他朝夕相处,也算是美事一桩。

    这世上谁不爱美人呢?

    宋昀自然明白这是一句调侃,他清俊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快得让祝怜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奇怪。

    她觉得今日的宋昀和平时有些不一样,至于是哪里不同又说不上来。只感觉他的态度好像柔软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生疏,让她觉得有些亲近。

    像只收起爪子,小心翼翼凑近自己的小猫。

    ……

    暗门过后便是曲折回廊。祝怜身上带了火石,将石墙上的蜡烛点燃,让脚下的路看得更清晰些。宋昀便在她身后跟着,两个人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墙上,拉的极长。

    不知走了过久,面前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金钟。那金钟足足有三四丈高,像一座气势非凡的小山。更令人惊奇的是,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那金钟周身竟金光闪闪,甚至有些刺眼。

    “方才的钟声,大概便是它发出来的。”祝怜说道。

    身后的人却没有回应,她转身一看,只见那漆黑绵长的石墙上只有自己孤零零的影子,哪儿还有那抹白衣?

    她愣了愣,往回走了几步,举起手中的蜡烛向前探了探:“宋知微?”

    四周皆是死气沉沉的石墙,烛火摇曳,宛如鬼魅四处流窜,更添几分阴森可怖。祝怜突然意识到这是在地底,而自己极有可能是这里唯一的活人。

    内心突然涌上一股无名恐惧。

    “宋知微,你躲哪儿去了?”她的声音带了一丝急切:“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回应她的是一片空寂。

    冷静下来,她手中有铜牌,可以离开这里。但是万一宋昀同她走散了,该如何是好?虽说自己本无意让他掺和,但抓住他的手跳下去的人,的确是她祝怜!

    这时,这沉闷的地下竟刮来一阵阴风,将她手中的蜡烛倏忽吹灭。后背顿生一排冷汗,她再也顾不上其他,赶紧跑到了那金钟附近。

    谁知一靠近那金钟,怀中的铜牌光芒大盛,字体周身原本如月光般轻盈的银光逐渐变强,祝怜不知被什么牵引着,默默读出那四个大字来。

    “通天入地——”

    那巨大的金钟轰然一颤,耳畔边顿时传来震耳欲聋的钟声。她痛苦地捂住耳朵,却无济于事。

    只听一声清朗的:“止!”

    下一秒,那钟鸣竟戛然而止,四周又恢复了死寂。

    祝怜缓缓放下手,警惕地打量四周。

    “是谁?”

    一阵笑声从上方传来,祝怜猛地抬头,只见那金钟上方,不知何时坐着一位年轻男子。他身披袈裟,却乌发垂地,面容宛若十二、三岁的飒爽少年。

    “回答你之前,吾喜欢先听听别人的故事。”少年左手架在膝盖上,撑住下巴,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你是何人,为何擅闯此地?”

    祝怜哪儿会这般轻易就自报家门?但不知为何,她却油然而生出敬慕之感,一股强烈的威压差点逼得她弯膝行礼。

    “我乃镇北大将军之女祝怜,见过无寂大师。”

    那少年闻言一笑:“聪明伶俐,吾喜欢。不过你是如何闯过吾亲手设计的机关?自这百年以来,能毫发无伤地站在这里的人,你还是第一个。”

    祝怜如实回答:“暗门守护兽认得我祝家血脉,我把血滴在那鸟瞳之中,一路至此便畅通无阻。”

    无寂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是讶异。

    “原来如此。”他点点头:“不过这是吾为苏家留的后路,却没想到落到了祝家人手里。苏晋这糟老头子脑袋发混,竟把这好东西赐给了别人?”

    苏晋便是始祖皇帝,距当朝已有两百年过去。

    祝怜摇了摇头。她并不知道此事还有这么一段隐情,看来太奶奶身上的秘密,不比自己少。

    “不过你千辛万苦到这风信冢,肯定不是为了游山玩水吧?告诉吾,你此行为何?吾今日心情不错,暂且一听。”

    于是,祝怜便把兵符一事细细说来。无寂听完,点了点头,伸手往下方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