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

    祝怜醒了,她整整昏睡了七天七夜,奇迹般地熬过了生死关。整个祝府又开始忙上忙下,鸡飞狗跳。

    宫里的太医说,七日是最后的期限,若是祝怜不醒,那么便可以着手准备后事。

    幸好,她醒了。

    老太太激动得在佛堂昏了过去,醒来后吃了好几碗饭;正在上朝的祝老爷也急匆匆告假回来,鞋子都在路上跑丢了一只;祝夫人更是喜极而泣,还没走出大门便一个踉跄,差点脚软摔下去。

    而等到祝怜能够下床走动,伤口逐渐愈合,已是大半个月以后,那日发生的事情也逐渐被她记了起来。

    托五公主的福,在最后一刻她等来了救兵,自己虽身受重伤,却保住了阿甲和阿丙。

    刚才阿丙带来消息说,太子也醒了过来,只不过他没有这般幸运,丢了半只胳膊。

    那只右臂生生扛下祝怜两刀,自然是保不住了。

    祝怜闻言,面上却无太多笑意,她没有将苏明旭杀死,他定不会善罢甘休。但在这之前,她还有一事更加在意——那日她似乎听到了宋昀的声音

    当时冷剑入腹,她痛得无法顾及其他。如今死里逃生,此事却成了心结,她极想见他一面。

    “阿丙,你近日可打听到宋大人的消息?”

    阿丙看了祝怜一眼,迟疑地点了点头。

    “有……不过并非好消息。”

    祝怜心头掠过一丝不详的预感。

    “但说无妨。”

    阿丙叹了口气:“在下听说,宋大人前些日子在雪地里跪了两天两夜,寒气入体,已有半个月没来上朝了……”

    第43章 重圆 宋昀把头放在她的肩膀,眷恋地蹭……

    翌日, 宋府的门前多了辆精巧的马车。祝怜从车上下来,开门见山道:“你家公子可在府内?”

    那小厮看到祝怜,脸上露出一丝不忿, 却依旧实诚道:“公子在书房。”

    “不用通报了,我直接去找他。”

    红衣女子脚步生风,看起来一点也不似有伤在身的模样。小厮接过马缰时忍不住嘟囔道:“也不知道给公子下了什么迷魂汤……”

    宋昀喝没喝迷魂汤无从知晓, 但是祝怜感觉自己被灌了迷魂汤,养伤的那几日天天晚上都能梦到他, 美梦噩梦都有。

    前些日子她身子一好,便去老太太那边请罪, 谁知老太太却长叹一口气,给她塞了两只长命缕。

    “这是?”

    “开过光的, 你给宋大人送去一只。”

    原来那日苏明旭直接被祝怜直接断了一条胳膊, 若不是当朝天子子嗣稀薄,估计太子之位也不保。虽然皇帝有意保苏明月废太子, 但祝怜到底是踩到了皇家颜面上作威作福,他乐得趁此机会除掉祝家。

    于是,老太太连夜赶到了宫内求情, 却发现御书房前已经跪了一个人。

    大雪纷飞, 地上青砖冰凉砭骨,那人如一尊冰雕一动不动, 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白。

    是宋昀。

    “陛下要拿你开刀, 他为了你在御书房前跪了两天两夜, 最后撑不住晕了过去, 皇帝于心不忍才留你一条生路。”

    祝怜低下头:“太奶奶,怜儿知错了。”

    “不,太奶奶并不是想让你去低头道歉。”老太太摇摇头:“你当时别无选择, 你面对的人是当朝太子,你若是不去杀他,死的人便是自己。但是下次,万万不可如此鲁莽行事。有事给太太奶说,可好?”

    她此事虽冲动,却也是迫不得已。太子为她布下一局请君入瓮,她若是不去,恐怕苏明旭有的是办法逼她就范。他们迟早有一天会兵刃相见,你死我活。

    祝怜突然意识到,自己若是想要复仇,并不是杀死苏明旭这么简单。

    “太奶奶,威胁红绫之人或许不是太子的暗卫。”她缓缓开口:“那是个头戴幕篱的男子。”

    “幕篱?”

    “没错,所以在查清楚那股势力听命于谁之前,所有人都不可信。”

    “你可有所怀疑?”

    祝怜想了想,环顾四周,手指沾了沾茶水,在地上写下两个大字——「陛下」

    正出着神儿,书房便到了。里面的窗户支着,祝怜悄悄往软榻上瞧了几眼,以为会看到宋大人白着小脸儿抱病小憩,谁知却见那传言中‘寒气入体’、‘缠绵病榻’的男子,正拿着一只漂亮的紫毫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好一副怡然自得。

    这不用上朝的日子过得就是清闲。

    “伤口恢复得如何?”

    宋昀没有抬头,却朝她的方向微微侧过身子。

    祝怜点点头:“恢复得很好,都能下地乱跑了。”

    过了一会儿宋昀没有赶人的意思,祝怜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下来。她轻车熟路地摸过去,看到他在画一副稀奇古怪的山水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