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冷静,需要冷静的是你。再对我动手动脚,指不定哪天我半夜拿菜刀把你们都砍成段,反正我这日子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姜归笑了笑,语气不像是威胁,而是在陈述。

    她鼻青眼肿的脸配上这样平静的笑容落在姜明珠眼里,分外诡异,骇得姜明珠三魂六魄飞了一半,忽然间想起一句话:‘蔫人出豹子’。那是村北屠夫家那个常年被丈夫虐待的女人,去年夏天,那个懦弱胆小的女人竟拿丈夫杀猪的刀把熟睡的丈夫砍成了一堆肉泥,奶奶就说了这句话。

    思及此,姜明珠两股战战,层层叠叠的恐惧袭来,一股热流下涌:“别杀我,不要,来弟,不要,我以后都不敢了,不敢了!”

    淡淡骚臭味弥漫鼻尖,姜归瞥一眼毫无所觉的姜明珠,表情一言难尽,那么横居然那么怂。

    她拿冰冷的刀身拍了拍姜明珠的脸:“这才对嘛。”

    冷冰冰的刀身触碰脸颊,一股瘆人的寒意从相连的地方袭来,冻得姜明珠浑身血液都为之凝固,她浑身麻木,没有一点知觉,彷佛成了雕塑。

    姜归嫌弃地挪了挪脚,冷酷不下去了,于是拎着菜刀走了。

    只觉得死里逃生的姜明珠脱力般委顿在地,终于察觉到异样,呆若木鸡,下一瞬涨红了脸,失声痛哭。

    第10章 娘道文女主的女儿10 你自己选吧,要……

    又羞又恐的姜明珠手脚并用着冲出厨房,途径院子时,无意间瞥见姜来弟的房间,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寒颤。那一瞬间,她真的觉得姜来弟会杀了她。设身处地一想,若她是姜来弟,早就拿刀砍了他们这些人,姜明珠膝盖一软,险些摔倒在院子里,她踉跄着跑进姜老太的房间,连湿哒哒的裤子都顾不上回房换。

    见到如此狼狈的姜明珠,姜老太吓了一跳,含含糊糊叫她名字。

    惊魂未定的姜明珠伏在姜老太身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话也是语无伦次的:“奶奶,姜来弟要杀我。她疯了,她真的疯了!她拿菜刀架在我脖子上,差点就杀了我。奶奶,姜来弟鬼上身了,她疯了,她早晚会杀光我们的。奶奶,我好怕。把她赶出去,把她卖了。不然她一定会杀光我们的,她疯了,她疯了一样!”

    姜明珠颠来倒去那些话,她真心觉得早晚有一天姜来弟会暴起杀人,就像屠夫家的女人。出事前那么老实懦弱胆小的一个人,谁能想到她会乱刀活活砍死自己的丈夫。老话说得好,兔子急了也咬人。

    姜老太听明白了,难以相信。姜来弟?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姜来弟?怎么可能?

    可姜明珠哭得实在是太过凄惨惊恐,竟然还吓到失禁,姜老太不信也得信了。她气得瞪圆了眼睛,含含糊糊让姜明珠把姜来弟叫过来。

    姜明珠哪里敢,姜来弟此刻在她眼里就是杀人饮血的厉鬼,她还拿着菜刀呢,姜明珠怎么敢靠近。

    姜老太被她这窝囊样气死,只恨自己躺下了,不然她亲自去教训。见她中风了,一个两个都反了天。

    哭了一通,姜明珠略略冷静下来,深深觉得姜来弟不能留了,留下就是颗不定时炸弹,指不定哪天就炸了,会把他们全家炸得粉身碎骨。

    “奶奶,来弟疯了,她会杀人的。这些年大家怎么对她,她都在心里记着。就像汪屠夫家的女人,说不定哪天晚上姜来弟就发疯把我们杀了。您现在病着,要是哪天她发了疯,您躲都躲不了。我现在想想,觉得天赐被烫伤恐怕和来弟脱不了干系,怎么就那么巧,天赐刚好踢翻火炉了。”

    这下可是捅了姜老太的肺管子,又惊又怒,剧烈喘息起来。

    深怕把姜老太气死了,姜明珠连忙安抚。

    “卖……卖……掉!”姜老太的神情阴森又狠毒。

    姜明珠等的就是这一刻,她觉得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把姜来弟卖了,永绝后患还能换点钱,就算是姜来弟她为家里做的最后一点贡献。

    姜明珠眼底涌出痛快的笑意,敢拿刀吓唬她,害她出那种丑。她怎么能容得了她,要怪就怪她自己不自量力自寻死路。

    那么,怎么卖?

    奶奶瘫痪着,至于她自己?她是不可能沾手这种腌臜事的,这会坏了她苦心经营的名声。

    她吃过坏名声的亏,四年前她辱骂林婉娘和姜来弟一幕被未来婆婆撞了个正着。本就因为家道中落对她不满意的白家趁机发难,指责她不孝不悌,名正言顺地退了婚。退婚之后,周遭那些人的嘴巴就像开了刃的匕首,凌迟得她体无完肤。当年奶奶卖掉老宅搬到三家村,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为了避风头。

    经此教训,她格外重名声,这几年在人前颇费了点功夫经营贤淑端庄的形象,便是想凭借美貌和美名择一如意郎君。

    多年努力怎么能因为姜来弟毁了,她配吗?

    姜明珠想到了林婉娘,她把自己的想法和姜老太如此这般一说。

    姜老太点头赞同。

    姜明珠心头痛快至极,这才想起换裤子这茬,想起自己出的丑,漂亮的面孔再次扭曲,恨得直咬牙。

    一边恨着却又一边怕着,怕得姜明珠都不敢回自己房间换裤子,就怕姜归冲上来砍了她。最后姜明珠只得勉为其难换上姜老太的衣裤。

    姜归轻手轻脚地从上房后窗转出来回了房间,面色阴郁地坐在床上。

    看看她都听见了什么?姜明珠和姜老太想让林婉娘卖了她,连怎么逼迫林婉娘就犯都想好了。在拿捏林婉娘上,这家人十分得心应手。

    原身被她们卖了替姜天赐抵债,年纪轻轻投河自尽。现在就因为她得罪了姜明珠,她们又想卖了她。在她们眼里,姜来弟就那么低贱,贱到她们可以肆意践踏。

    姜归眼底迸射出惊人的愤怒,转瞬之间,又归为平静,静到极致,只剩下刺骨的凉。

    这一晚,姜明珠是在姜老太房里的榻上睡的,睡前还把凳子桌子都推到门背后挡着,就是防着姜来弟半夜进来行凶。

    姜明珠做了一宿的噩梦,梦见姜来弟举着菜刀站在床头,桀桀狞笑着说要把他们都砍成肉糜包包子。

    她骤然惊醒,发现冷汗湿透了寝衣,之后再也睡不着。

    姜明珠眼底泛着血丝,如蛛网密布。她绝对不能容忍姜归继续留在家中,一天都不行,不然她寝食难安。

    这一晚,原本该是姜归离开之时。

    姜来弟的愿望很简单:远离姜家这群人渣,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做人。

    简单的让人心疼,这小姑娘太软了,被那样践踏都没有复仇之心。

    原身没有,姜归有。

    如有天助,汪秋月通奸,姜老太瘫痪,姜天赐烫伤,姜明珠自私,家中没有钱,姜家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姜归觉得自己可以暂时性地功成身退了。

    可姜明珠偏要搞事情,她是不是觉得自己被拉下了,一家人没整整齐齐,十分难受。好,她成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