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是代驾,客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便稳稳当当的将车停在这公园街边的停车位上,秦易推开车门下车,司机也没说什么,他知道这个客人喝多了,可能想出去吐一下,这辆豪车网上报价都一百多万,吐在车里的确不太划算。

    这里临近湖边,有一个公园,这公园也有些年代了,燕京人都知道。

    秦易刚下车,回忆便扑面而来,那时候他们还没在一起,有一次正好路过这边,她说想去划船,两人就租了一辆傻乎乎的鸭子船,他很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将在家里背得滚瓜烂熟的笑话都说给她听,看着她被逗得露出浅笑,他心里满足又愉快。

    脑子一片混沌,秦易扶着街边的电线杆弯腰想吐。

    柳云溪工作不忙的时候也有夜跑的习惯,她今天心情特别差,一方面是家庭的重担压在她身上,另一方面是,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高高兴兴的去上班,结果酒吧经理让她领了工资就不用再来了。

    她攥紧了拳头,问经理她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经理只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正当她从公园出来的时候,不经意看到电线杆旁的人,本来只是路过,却发现那是在酒吧救她的人!

    她那天就想好好感谢他,只不过他可能有事,可能心情不好,帮了她以后就直接走了,他是个好人,思及此,柳云溪试探着上前,小心翼翼地说:“先生,你还好吗?需要我帮忙吗?”

    秦易觉得很烦,侧过头来准备赶她走时,却看到了她的脸。

    也许是酒精上头,也许是光线暗淡,他有那么一个瞬间,以为这人是雨雾。

    虽然他现在心里很明白,不会是她,但他太难受了,积压在内心的种种情绪需要暂时解压,他想都没想,就抱住了她。

    柳云溪怔住,想要挣扎推开他时,只听到男人语气哀求又痛苦:“雨雾,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好好的火锅约会又被破坏了,佟雨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继续吃也索然无味,本来还想着吃完以后跟傅礼衡去附近兜兜风的,现在看来,全都泡汤了!

    谁都没有这个兴致了,就只能吃饱回家。一路上佟雨雾都在内心疯狂辱骂,骂很多很多人,只可惜作为一个优雅的豪门太太,除了把前任当死人一样看待,也不能降低身份去纠缠去骂街。

    倒不是说她也对秦易念念不忘,更不是说要保持在初恋心中的美感,早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她就算在他心里是天底下最差劲的女人,她也无所谓,不说别的,傅礼衡在个人素质跟条件方面都远远胜过秦易,她是吃饱了撑的才去跟前任拉拉扯扯、不清不楚。

    回到家,两人一起上了楼,佟雨雾假装不经意地说:“我看你挺喜欢吃火锅的,唯一的不完美就是二人桌太小了,都怪我,我都不知道那是许开伦的店,真的是太久没联系了,难怪人家都说呢,结婚以后圈子就不一样了。”

    她不会主动提秦易,傅礼衡不提,她上赶着解释像什么话,难道她要说她对秦易一点感觉都没有,巴不得八辈子再也不见面吗?

    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傅礼衡并没有蒋恺脑补的那么愤怒,至少从火锅店出来以后,那种阴郁的心情就被冲散了,他年长他们几岁,实在犯不着跟他们一般计较。这几年佟雨雾的交友情况他是知道的,基本上已经尽可能的跟以前的朋友很少联系了,跟秦易相关的聚会,她也都是避讳的,至于她心里怎么想的——

    管天管地,他也管不住别人的心思。

    能够跟他结婚,就代表着她知道傅太太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他不至于揪着她过去的感情不放。

    “没有关系。”傅礼衡盯着她,“我可能还要忙一会儿,你早点休息。”

    佟雨雾啊了一声,“你还要忙工作吗?”

    “恩。有一些邮件要回。”

    比起对秦易这个无关紧要角色的介意,傅礼衡更在意的是这两天并不是那么理智的自己。

    在火锅店,她的脸上明明没有东西,他却要那样做……实在是幼稚又可笑,这两个词不该用在他身上的。

    他做的是什么事?

    也许他需要处理一下工作上的事,来证明一下他仍然是那个傅礼衡。

    他都这么说了,佟雨雾也不好拦着他,只可惜这不是古代,不然她还能找个理由帮他研墨,来一把红袖添香。

    “那好吧。”佟雨雾抬起头看他,“身体重要,不要忙到太晚,早知道你有工作,咱们就在家里吃饭了。”

    傅礼衡嗯了一声。

    到了二楼,两人就分开了,傅礼衡去了书房,佟雨雾回了卧室。

    她越想越不是滋味,上辈子她肯定挖了秦家祖坟,不然秦易至于这样跟她过不去吗?

    现在问她是什么心情,那就是后悔,非常的后悔,肠子都悔青了,当初怎么就跟秦易在一起了呢?

    佟雨雾坐在大床上,恨不得哇的一声哭出来。

    第15章 015

    佟雨雾就算心情极度不好,恨不得穿越到以前,命令那个自己不要跟秦易谈恋爱,等回过神来以后,她还是兢兢业业的护肤,一个步骤都不敢落下。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要精致护理,她一些小姐妹平常连身体乳都不愿意涂,说是浪费时间,佟雨雾却不一样,她很享受护理身体这件事。

    世人都以为美人是天生丽质的就可以任性,其实不然,别的美人她不清楚,反正她是一日都不敢放松,这三年跟傅礼衡在一起的日子,她被金山银山的养着,过惯了挥霍奢靡的生活,谁要是敢破坏她的婚姻和谐,谁就是她的仇人。

    虽然傅礼衡让她早点休息,但她还是睁着眼睛等着,等到差不多十一点钟时,门口传来脚步声,她赶紧闭上了眼睛。

    半个小时以后,傅礼衡从浴室出来,带着男士沐浴露的薄荷香味上床躺在她旁边。

    她这才装作睡眼惺忪的样子,声音懒懒的说:“几点了?”

    傅礼衡以为自己吵到她休息了,低声道:“快十二点了。”

    “噢。”佟雨雾继续迷迷糊糊的睡下,但动作开始不老实起来,假装不经意地蹭到了他怀里,一只腿大大咧咧的压在他身上。

    仿佛把他当成了大抱枕。

    傅礼衡睡觉的时候并不喜欢别人挨着他,本来是想推开她的,但手刚伸出去,只听到她低声呢喃:“老公,别生气……”

    他一听这话,以为她醒了,再低头小心一看,发现她闭着眼睛,大概是做梦,或者半梦半醒。

    结婚两年,他也是这两天才发现她竟然有说梦话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