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别过,朱友兰已来聚义堂拜访过两次。血鹰和文奎均不在,聚义堂便由张宝说了算。

    “朱大人,您不用再等啦。要是文大人回来,我通报一声,让他去拜访您,岂不更省事?”

    朱友兰急得像热锅的蚂蚁,又不方便透露内情。他掏出手帕,擦着额头的细汗,表现出极大的耐心。

    “等等,我再等等吧。”

    晌午时分。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张宝急忙跑出去看,文奎和血鹰各骑一匹快马,由远而近驰来,眨眼就到了跟前。

    朱友兰激动得不行,连忙迎了出来,叫道:“两位壮士,你们总算回来啦!”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种时候,朱友兰来找,肯定是有大事。

    “张宝,你叫厨子弄几个好菜,好好款待一下朱大人。”

    “好。奴才这就去办!”

    文奎把马的缰绳一扔,交给了张宝。张宝牵着两匹战马,回到马厩去喂草。

    而李妙和罗艺两个绝色美女下了马,把朱友兰的眼睛都亮瞎了。这两个从怡红院出来的女人,袪除粉妆,素面朝天,肌肤胜雪,唇红齿白,容貌娇美,尤如嫦娥降世。

    不过,此时的朱友兰已没有心思欣赏美色!

    朱友兰四下张望了一下,把文奎拉到边上,说道:“文兄,能否借一步说话?”

    文奎感觉得到,血鹰已是满头黑线。看来,朱友兰觉得读书人和读书人之间好交流。

    血鹰之尴尬,被文奎尽收眼底。

    两个人来到书房,文奎问:“朱大人,什么事把你急成这样?”

    朱友兰哪有不急的?他猛一跺脚,干吼道:“我的乌纱帽快要保不住啦。”

    “哦?”

    文奎也愣住了,但他仍然保持着强大的定力,冷静地问道:“朱大人,你别急,慢慢说。有问题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嘛。”

    “巴根想撤掉我的官职,他把巴特尔的死,怪罪我啦。”

    官场有官场的规矩。文奎熟悉后世的官场,却对这个时代的官场一窍不通。朱友兰突然抛出一个他所不熟悉的课题,真的让他有些抓狂。

    第九十一章 跟我混,你不亏

    苏州隶属于平江路。

    巴根是平江路的达鲁花赤,平江路最大的官。相当于后世地级市最高长官,是元朝政府派来专门管官的官。像朱友兰这样一个小小的县级府尹,巴根想要撸掉他真是太简单了。

    可是,朱友兰是文奎刚刚建立起来的“关系户”。保住他的官位,也等于保住了自身的利益。

    文奎左手托着右手肘,右手托腮,略作沉思状,问道:“假如巴根死了,来了其他的达鲁花赤,是否对你更有利?”

    朱友兰平时受巴根欺侮不少,听到文奎这句话,脸上是即兴奋又害怕,表情显得丰富而复杂。

    “文先生的意思是?”

    见文奎没接话茬,朱友兰做了一个切喉的动作。

    文奎又问道:“巴根有什么爱好?比如骑马、射箭、逛红楼等。”

    朱友兰兴奋地答道:“骑马!巴根这个人很狂妄,以为自己是蒙古贵族,高人一等,经常一个人骑着从大草原弄来的良马,在苏州城大街上狂奔,吓得路人纷纷避让,他就觉得很刺激。不过,蒙古族的官员都是世袭的。老子死了,儿子继续当。”

    “他儿子几岁?”

    “才十岁。还早着呢”

    文奎从朱友兰这里了解到,那个狂妄自大的巴根,每天辰时,都会骑着马去平江路衙门,不由暗自得意。巴根大约是认为自己治理有方,天下无贼!

    文奎冷笑道:“朱兄,我保证三天内让巴根闭口。以后的事情就靠你自己啦。”

    “那真是太谢谢了。巴根和巴特尔之间是亲戚关系。朝廷要是再派别的官员,大约和这两个人没有任何关系。到时候我再花点钱,这顶乌纱帽还是能保住的”

    送走朱友兰,文奎把血鹰叫到书房,如此这般地交待了一番。

    血鹰理解了朱友兰乌纱帽的重要性,自然像打了鸡血似的兴奋:“行,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记住。用箭射!千万不要用枪。让他换个死法,不容易让人怀疑。干完这件事,你随我一起去黑水寨,等风头过去,再回来主持黑鹰组织的工作。还有,就是要把黑鹰组织下设的烟花场所全部撤销,不要再祸害良家少女了。”

    血鹰不愧为职业杀手。他的弓箭并不是战场上普遍使用的那种。弓和箭头都是特制的,小巧,经剧毒浸泡。一旦射中,能在瞬间见血封喉。

    这天早晨,阳光特别明媚。江南春天的脚步越来越近。巴根骑着快马,一路策马扬鞭,在大街上飞扬起阵阵马蹄声。

    嗖——

    一声破空之声,箭簇从一幢平房的窗户射出,像长了眼睛似的飞进巴根的后脑勺。

    扑通——

    巴根从马上摔了下来。他胯下的马停下飞扬的脚步,在原地无比悲伤的嘶鸣着。

    大街上的行人都怕惹祸上身,纷纷作鸟兽散。血鹰将他那可以折叠的弓箭放进布袋里,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然后消失在大街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