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恩可以对很多人凶狠,无情,唯独对其其格,他没有任何办法可用。其其格自顾自地斟了一碗酒,眉目含情地说道:“文公子,这碗酒,我敬你,文公子请随意。”

    文奎仅仅几个呼吸,其其格又喝下一大碗马奶酒。

    喝酒像喝水似的,真是一个可怕的民族!

    有了其其格作挡箭牌,再加上文奎那看似文静的外表,孟恩已不再劝他喝酒。而是一个劲地往他碗里夹好菜,貌似要把他撑得不行,方可表现出他的热情。

    文奎心里有事。就算吃再好的东西,也是味同嚼腊。

    对于文奎来说,已经是很谦让了。孟恩喝一大碗,他才喝一小杯。几个轮回来下,文奎已经有八九分的醉意,孟恩却已是烂醉如泥,被下人扶到卧室去呼呼大睡起来。

    其其格是个心思很细的女孩,她已看出文奎有心事。

    酒宴结束。文奎站立一株桂花树下沉思。其其格踩着细碎的脚步走了过来。

    她不胜娇羞地问道:“文公子,你是不是有事情想请我阿布帮忙?”

    文奎见时机已经成熟,便向她细说了黑水寨需要腌制上千亩蔬菜的事情。其其格对于文奎所说,也只能听得一知半解。毕竟她是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贵族子女,哪里知道穷人的日子怎么过。

    不过,文奎想买食盐的事情,她倒是听懂了。

    其其格猛然拍了拍自己的心窝窝,有些豪迈地笑道:“文公子,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你也要答应我!”

    第九十七章 盐引

    其其格这个小魔女,不但人长得漂亮,天生具有一股摄人魂魄的魔力。文奎是个男人,而且还具有一个来自后世的灵魂。

    要说不心动,那绝对是违心的!

    “你有什么要求?”

    其其格沉吟片刻,道:“我想随你去黑水寨玩。”

    轰!

    仿佛一枚深水炸弹发生了大爆炸,在文奎内心激起千层浪。

    这是不可能的!

    文奎再怎么样多情,也不可能把一个蒙古族少女带到黑水寨去。这个举动,不仅仅是给其其格带来危险,还很容易引起山寨内讧。那些土匪出身的兄弟,哪一个不痛恨蒙古人的残暴统治?

    “其其格,你误会了。我不是黑水寨的,我是文家村的小地主。文家村距离黑水寨,至少还有二十里山路。黑水寨那边,土匪呼啸山林,见人就杀。我可不敢带你去玩。”

    其其格毕竟常年身处深闺之中,除了上山狩猎,她基本上没有和社会接触。再说,她刚刚被土匪惊吓过一次,透着寒凉的刀刃顶住颈脖,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听文奎这样一说,她也放弃了去黑水寨的想法。

    “那你带我去文家村玩。我想看看菜是怎么种的。白菜开了花,是不是很好看?”

    文奎真是无语了。碰上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女孩,怎么办?

    “其其格,不是我不带你去。这件事真是有危险的。万一碰上歹人还有,要是让你阿布知道了,那我可是要砍头的!”

    文奎的话,句句占理,让其其格没办法反驳。她猛一跺脚,怒道:“哼!你们男人,就是麻烦!”

    一阵风吹来,文奎打了个寒噤。一回头,其其格抹着眼泪,倏然消失在他的视野。

    文奎彻底懵了!

    要是得罪了其其格,那盐引的事岂不泡汤?

    愣了一回,文奎还是想回家。毕竟作为一个身份低贱的汉人,留宿在信州府最高官孟恩家里,这成何体统?

    可是,孟恩已经喝得酩酊大醉。找他告别是不太可能了。

    深隧的夜空下。文奎的身影有些孤单。

    就在文奎拦住一个仆人,其其格又出现了。看得出来,她的眼睛有些红肿,好像刚哭过了。

    其其格娇嗔地问道:“你想去哪?”

    “回家。”

    “不许回去!月黑风高,山路迢迢。我不许你走!”

    “那我去找一家客栈,住一个晚上。”

    “不行。”其其格十分武断地拦住文奎,对一个下手吼道:“孟和,你还不快点去给文公子准备客铺?”

    “好,我这就去。”

    那个佝偻着背的老仆人,近乎献媚地笑道:“文公子,请随我来。”

    文奎只好乖乖地跟在老仆人身后,来到后院的一间偏房。房间不算大,有一张床,床上叠着厚厚的棉被。

    “文公子,您稍等。我这就去打点热水给您。”

    文奎用冒着热汽的水洗了脸和脚。今天背着其其格跑了很长一段山路,身上早已被汗湿。擦干汗味,文奎有一种说不出的清爽。

    笃笃笃——

    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