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根发不以为然地回答着。他一个人住在朱四的四合院里,文奎真的好担心他会孤独寂寞,甚至心理变态。那些小乞丐在一天天地长大,说不到哪天就有人出手,把老家伙给干了。

    文奎又问:“他们是不是遍布饶州和信州城的每个角落?”

    汪根发很为自己的管理才能自豪:“我们丐帮总计有三百四十个人,分成一百七十个点,每个点两个人。所以,我们的触角几乎能到达城区每个角落,农村倒是没有办法管住。”

    从汪根发这里了解到,自从丐帮有了黑水寨当靠山,竟然没有什么黑恶势力敢于招惹丐帮。那些被当地人所痛恨的地痞流氓,就像约好了似的,不再欺侮丐帮的人。

    丐帮作为文奎精心布局的情报网络,他不希望他们出事。就算出了事,也必须尽全力帮他们摆平。这就是所谓的江湖义气。

    正在文奎浮想联翩时,门“嘭”的一声被人撞开。一个十五六岁的乞丐跑了进来,急切地说道:“帮主,不好啦,出大事啦。”

    汪根发将手里的打狗棒用力杵了几下,示意小乞丐镇静。这个时候,文奎发现汪根发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沉着、冷静,颇具泰山崩而不变色的大将风度。

    “别急。慢慢说!”

    “帮主,饶州县城突然来了好多好多官兵。这些人穿着盔甲,还有很多人骑着战马,好像是要打大仗了。”

    “哦?”汪根发警觉地嗅到了其中的味道,沉声道:“小六子,你下去,继续打听。有什么情况再和我报告。”

    “是!”

    半个时辰前,文奎送血鹰他们去坐船,饶州城还是风平浪静的。这才过去多久,竟然来了很多官兵?这次来饶州城,真的是时候!

    “汪叔,我去官府了解一下。你这里有什么消息,让小乞丐把消息告诉杜记米店的老板杜新汇,那里是我们的联络点。”

    告别了汪根发,文奎骑上自己的枣红马,飞一般驶向信州。大白天,又是非常时期,王道生肯定不会在家里,他干脆直接到了衙门。

    文奎骑着马到达知府衙门,看见这里突然间也增加了很多衙役。这些人一个个身穿皂衣、手持长棒,做个样子吓唬老百姓而已。

    不过,文奎倒是从这个变化闻出一点不寻常的气味。

    “站住,干什么的?”

    文奎从马上跳下来,被一个衙役拦住了去路。

    “我要找王知府。我是他家亲戚,找他有点事。”

    “他去开会了。已经走了一个时辰。”

    一个中年衙役一边回答,一边上下打量着文奎,似乎和他有些似曾相识。

    等文奎有些失望地准备离开时,中年衙役又追过来几步,问道:“官人,你是不是文家村的文当家。”

    “正是在下。”

    那中年衙役把文奎拉开了几步,轻声道:“听说朝廷从外地调派了好几万官兵,准备攻打黑水寨。你还在这里蹓哒?”

    文奎吃惊不小,问道:“此言当真?”

    “应该错不了。王知府就是被孟非叫去开会了。”

    那个衙役满脸真诚,不像在骗人。文奎摸出一块碎银,悄然塞到他手里,轻声说了一句“谢谢”,策马向黑水寨方向疾飞而去。

    第一五二章 大军压境

    “让我上去,我要见文哥!”

    黑水寨山隘口,围着十几个人。文奎骑着快马,奔跑了一个多时辰,刚到山脚就听到了前面吵吵嚷嚷。

    “文少爷不在,他出去了。”

    “我有急事找他。让我上去。”

    是其其格的声音。文奎走近了,拔开人群,看见其其格,其其格也看见了他。

    其其格看见文奎,立马扑了过来,嘴里嚷嚷道:“文哥——大事不好了。”

    文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微微一笑:“什么大事不好?天塌下来了?我都知道啦。走吧,上山说。”

    其其格坐进议事厅,史勇、苏北等其他几个核心成员都看傻了眼,一个个深感意外。前些日子,她还怀疑黑水寨的人杀了孟恩,这才几天,她竟然跑到山寨送情报了?

    议事厅的气氛,因为大战临近而变得异常沉闷。

    文奎环视了一下会场,大队长以上的人都到齐了。只有其其格一个人是外人。

    文奎轻咳一声,郑重地说道:“各位兄弟,我向大家郑重介绍一下,这位其其格,是孟恩的养女,也是我们的好朋友。她为我们送来了一条重要消息,现任达鲁花赤孟非向朝廷奏准,调集了十万精兵,由满都拉图任统帅,企图踏平黑水寨。满都拉图是元朝的著名将领,也算得上身经百战。而我们呢,只不过是一群纯朴的山民。没有人经历过大的战役。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一些小打小闹,打家劫舍的江湖好汉。”

    苏北是个急性子,听说朝廷一下派出十万精兵,要踏平黑水寨,呼地站了起来,嚷嚷道:“没什么好怕的,人死鸟朝天。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黑水寨易守难攻,我们就让这里成为他们的葬身之地。”

    其他一些从来没有打过仗的队长,一个个诚惶诚恐。文奎看得出来,大军压境,说没有压力是假的。谁的生命不宝贵?

    文奎在文冲耳边一阵嘀咕,不一会,刘芸芸进来了,很礼貌地把其其格请出会场:“大小姐,老夫人想见你。”

    其其格心里清楚,文奎要研究军事问题了,不想让她知道太多,只有想办法把她支开。

    其其格在刘芸芸的带领下,来到文夫人的房间。老夫人慈眉善目,眉宇间充满了爱意:“其其格呀,听说你这次专门上山送情报,也是为了山寨的好呀。唉,这几个月来,我们家总是不平静,坏事一桩接一桩,我都不知道这个家还能支撑多久。”

    其其格以汉族人的礼仪躬身向老夫人请安,说道:“其其格祝愿老夫人安康吉祥。”

    “唉,今天又不是我过生日,没什么好祝愿的。我倒是希望黑水寨这两千多个家庭平平安安啊。也不知朝廷中了什么邪,竟然派兵来攻打我们。文奎可是我一手养大了,这孩子平时连鸡都不敢杀一只,哪能做什么坏事呢?官逼民反哪。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听说淮西一带闹红巾军闹得可厉害了。朝廷竟然派兵来围剿我们,这不是逼我们造反吗?”

    其其格听老夫人一阵唠叨,心里也不好过。朝廷那么大的动静,其实都是孟非惹的祸。上次孟非被削去一只耳朵,怀恨在心,于是上报朝廷,说信州府有红巾反贼。耳朵被削就是最好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