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黄锦堂的家室,那些大小姨太们,就像死了人似的,哭作一团。

    黄锦堂被捆到黑水寨,当然没什么好日子过。文奎让苏北把他剥光了衣服,扔进水牢。暗无天日的水牢里,养着很多无毒的水蛇。那些水蛇的鳞片在黑暗里闪着光泽,悄然蠕动着身躯向黄锦堂这边爬来

    第二天一大早,黄锦堂被从水牢里拉出来,哪里还成个人形?

    一个通宵的精神和肉体折磨,黄锦堂已面如死灰,就像在地狱里走了一趟。

    文奎一把托起黄锦堂的下巴,眼神里全是杀气,厉声喝道:“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第一,按照我的要求,让你的家人凑足钱粮,来黑水寨赎人。第二,降低地租,把地租从现在的每亩250斤降到150斤,以本地人耕作优先。没有正当理由,不得随意换佃户。你更喜欢哪种办法,自己仔细想相。不用那么急着回答我。在你还没有想清楚之前,那个水牢就是你的家。”

    “来人呀。把黄锦堂给我扔回去。”

    听说要被重新扔回水牢,黄锦堂连忙有气无力地答道:“别、别啊,我答应你,减、减租100斤。”

    “是真心吗?”

    文奎阴阴一笑,把玩着手里的军匕。这柄军匕两面血槽,锋利无比,吹可断发。黄锦堂哪里经过如此阵势?

    “是真心。我愿意每亩减租100斤。如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空口无凭,立字为证。来人呀,提供文房四宝,让黄锦堂大财主写一份承诺书,并在南山村张贴。”

    黄锦堂被释放了。短短一天时间,他瘦了不止十斤!他那些大小姨太们看见男主人活着回家,哪个不开心?

    捡到一条命呀。老天啊,苍天呐!黄锦堂一家老小很虔诚地拜天拜地拜佛菩萨,庆贺他老人家捡回了一条性命。当然,每亩减租一百斤的承诺也必须兑现。

    承诺书被张贴在村口。有识字的村民看了以后,很快就在村里传开。

    每亩减一百,黄锦堂损失的粮食怕是几个粮仓都装不下。相比较而言,还是他的那条老命值钱。要是没有性命,金玉满堂又有何用?

    南山村的佃户们拍手称快,身为饶州县尹的尹力听到消息,不由眉头紧皱。

    咝——

    尹力倒抽一口冷气。他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个不好的开端。

    第一九0章 化危为机

    黄锦民组织一帮佃户,又是送锦旗,又是放鞭炮,感谢文奎,感谢黑水寨,闹腾了好几天。

    文奎自己也很开心。行动之前,他还真有些担心,把后世的经验搬过来,是不是有用?事实证明是有用的。普天之下,所有的富人都有一个通病,怕死!文奎就是抓住了黄锦堂这个弱点,恩威并举,不怕他不服。

    接下来,文奎派出好几个小分队,专门找地主乡绅来事。谁涨地租,谁就要倒霉。消息传开,原来那些蠢蠢欲动的地主,一个个都偃旗息鼓,不敢再提涨地租的事情。有的人还主动把地租降下来。

    为什么?怕啊。黄锦堂的经历就是一个很好的反面材料。一个上了年纪的人,被剥光衣服扔在水牢里,还有一大堆的水蛇为伴。假如神经不够坚强的话,肯定会逼疯的。

    史勇和苏北征服了黄锦堂,这项工作就交给他负责。不到十天时间,整个饶州县掀起了一场减租减息运动。响应者不计其数。有的地方还是佃户自己发动的,扯着黑水寨的旗号,先说一通,不服,来日再战!

    有钱人诚惶诚恐。穷人皆大欢喜。

    文奎带着文冲、其其格、李妙、罗艺等人下到县城,拉开了一条横幅:招工!

    招工广告还是文奎亲自起草的。招工对象是流民。不是流民不要。待遇:黑水寨管饭,确保吃饱肚皮。全年薪酬只有二两银子。

    一时间,响应者云集。短短十天时间,文奎招集到的流民竟然达到一万五千人。

    黑水寨在两万七千精壮劳动力的奋力开恳下,一时间荒山变绿坡,森林变坦途。一百五十平方公里范围内,一派热气腾腾的劳动景象。

    文奎“变钱”的招术层出不穷:

    打猎,砍伐树木竹子,开荒种菜,开采矿山,下井挖煤,还有用牛车马车运输

    干这些事,投入的成本都很低廉。特别是刚来的那一万五千个精壮流民,只需要让他们吃饱饭,不受寒,有个安身之所。他们一个个都感恩戴德,简直把大寨主文奎当作再生父母,观世音降世。

    黑水寨又一次成为赢家。原来被视作负担的流民,由于文奎带领大家开动脑筋,创造了众多就业岗位。流民们成为创造财富的主力军。

    不到两个月时间,原本豺狼虎豹横行的原始森林,都已经有人的活动踪迹。

    木材运到山外,变成钱;

    煤炭,变成钱;

    矿石,也变成了钱。

    还有那些长满荒草的低矮山坡,变成了层层叠叠的梯田

    黑水寨的实力在继续增强。根据柴管家的财务报表,每月收入达到七十万两银子,支出三十万两银子,收支相抵,仍然有四十万两银子结余。这个经济实力,怕是饶州县府也无法实现。

    文奎把黑水寨搞得风生水起,消息传到王道生耳朵里,王道生不由欣喜万分。尹力却是愁眉苦脸。因为他是县官,需要直接面对那些乡绅地主,而且他私人和这些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黄锦堂就是其中之一。

    这天下午,黄锦堂提着几盒点心,来到尹力家里。尹力午休过后,正在喝着下午茶。

    “尹县太爷,救命呀。”

    黄锦堂一进门,就长跪在地上,哭丧似的。尹力眉头一皱,反感地问道:“你家死人了?”

    黄锦堂如此这般地把近些日子的遭遇一说,尹力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反问道:“你以为就一家减租减息吗?实话告诉你吧,饶州县一千三百户地主,仅占人口的百分之十,却控制着全县百分之八十的土地。这些日子,哪个地主不闹得心烦意乱?甚至还有人上吊自杀呢。管用吗?”

    听到尹力的托词,黄锦堂不哭了,气愤地站起来,说道:“这么大的事情,难道官府不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