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奎笑眯眯地问道:“老人家,您对红巾军的印象如何?”

    屠国清连声赞“好”,说这些战士和他家亲儿子似的,甚至比他亲儿子还听话。

    屠国清的大儿子叫屠柱子,年方二十,腿脚不是很方便,又很想去当兵。这次看见文奎,自然不放过这个机会,想开个后门,把儿子送到部队去。

    屠国清恳切地说道:“文元帅,能不能帮个忙,让俺家柱子去部队,跟着你,受受管教也好呀。”

    文奎有一套征兵的制度,又岂能破例?腿脚不方便,更是不方便去作战部队,只好动员他去当民兵,在家里接受训练,照样能发挥作用。

    文奎看得出来,屠国清的眼神掠过那么一丝遗憾。

    告别了屠国清,文奎和辛力刚继续往屠家村走。家家户户都在忙着秋收。田野上处处都可以看到正在收获的农民,还有那些精壮的士兵。村庄的矮屋一幢连着一幢,都是大多是木结构的茅寮。砖木结构的农家,生活算是比较富裕的人。

    村庄的墙上,处处都是红巾军用红油漆刷上去的标语。辛力刚一边走,一边介绍,如今的信州府,处处都在闹红巾军。像屠国清那种家庭,有两个儿子,就想送一个去当兵。这是普遍想法。

    文奎听得乐滋滋的。如果能把信州府经营得好,再不断地把这种成果巩固和扩展,就是慧缘和尚所说的“大同世界”。这是千百年来老百姓的理想世界,眼看就要在自己的努力下实现了。

    按照后世的说法:“革命的形势一派大好”!

    两个人一边聊,一边往回走。突然间,前方一匹战马飞驰而来。马背上的人嫌马跑得不够快,用鞭子使劲抽马屁股。

    “驾!”

    “吁——”

    战马眨眼间到了眼前,通信兵小杜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喊道:“报——文元帅——十万火急!”

    小杜递上来一封信函。这“信”严格来说,还谈不上是信,而是用一个簿簿的木板,上面歪歪斜斜地刻了两个字:内—拼!

    文奎拿着这块木板,有些懵逼了。这是怎么回事?

    “小杜,这是哪来的?”

    小杜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老鹰嘴。这东西是老鹰嘴的士兵送下山的。”

    “那送信的士兵呢?”

    “在元帅府休息。我们不知道您去哪了。听有人说您和辛师傅出来散步了。这才碰运气到处转。终于在这里撞见您了。文元帅,我估计可能是老鹰嘴发生火拼了,他们自己人干起来了。”

    文奎一听,估计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太大了。老鹰嘴山寨,都是朱中秋的原班人马,罗亮虽说已经投诚,也给了他很高地位,但他不一定能服众啊。

    文奎一想到这里,急切地吼道:“老辛,你一个人慢慢走回去。小杜,我骑你的马火速回营房。我要见到那个送信的士兵,好好问问情况。快!”

    第二五二章 血的教训

    文奎心急火燎地回到元帅府。那个从老鹰嘴下来的士兵已经缓过神来。

    据送信的士兵介绍,老鹰嘴现在分为两大派,一派是以罗亮为首的人,坚决拥护文奎和黑水寨,另一派是以朱孝权为首,一心想自立门户,不想受制于人。这些日子,这两派势力一直在明争暗斗。

    “就在今天上午,训练的时候,以朱孝权为首的人拒不出操。连罗亮亲自去叫都没用,结果两派人打起来了。打得很凶,死了很多人啊。”

    文奎一听,脑袋轰的一声响,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当初收编老鹰嘴,并没有像铜鼓山一样,把原班人马调离!

    这一个错误,导致了老鹰嘴原来不满收编的人员势力不断壮大,最后引起了兵变。

    “黑虎队,紧急集合。全员武装,火速前进!”

    黑虎队队长苏北,作为文奎最贴心的爱将,亲自抱着一挺轻机枪,其他战士,也携带了各类轻重武器。每人一匹马,跨上马背,便一路飞驰。

    三百多人的队伍,要去平叛一支三千人的部队,苏北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好在黑虎队的装备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

    临行前,苏北想叫文奎在家等候消息,说道:“文将军,你就别去了吧。这事交给我去解决。”

    “不行。这件事关系到罗亮以及三千多兄弟的生死,我担心你把握不了政策界限。”

    苏北想想也是,自己老大粗一个,除了会蛮干,又怎么懂得如何处理两派之争?

    一百多公里的路,黑虎队一路飞奔,中途没有休息。到夜间戍时三刻,他们终于到达老鹰嘴。

    远远的,文奎就听到老鹰嘴方向杀声震天,火把通明。可想而知,罗亮和朱孝权两派人,经历了多么恐怖的撕杀。

    黑虎队一到,立即对撕杀的人群形成包围之势。

    “住手!”

    清一色的冲锋枪朝着那些士兵的头顶开枪。子弹喷着火舌,如雨点一般射向夜空。除了地上倒了一大片的尸体,其他人都停止了撕杀。

    文奎躲在黑虎队队员身后,以防对方以暗箭伤人。苏北勇敢地站到第一线,扯开嗓子喊道:“所有人,放弃武器!双手抱头!”

    苏北这个北方汉子,身高体壮嗓门粗。他用尽全身力气一喊,再加上刚才那阵如暴雨般的枪弹,现场立马安静下来。

    激战甚酣的战士们纷纷放下武器,双手抱头,按照苏北的要求向训练场走去。由于双方打了一天的仗,战场上能动的也只不过一千七、八百人。剩下的除了死就是伤,损失非常惨重。

    三百多名黑虎队员,一个个手举火把,押着那些投降的士兵向训练场走去。自始自终,文奎都跟在队伍后面,由着苏北去发挥,甚至老鹰嘴的人都没有发现作为最高统帅的文奎也到了现场。

    朱孝权自知罪孽深重,躲到一黑暗处,向苏北射来一支利箭!专注于指挥俘虏的苏北,完全没有预料到,黑暗处会有利箭向自己射来。文奎眼尖,他听到前方有异响,再一看,朱孝权已拉开了满弓!

    文奎猛然挥起一脚,踢向苏北的屁股,紧接着,甩手一枪,射向朱孝权。

    两个动作几乎一气呵成!

    苏北屁股挨了一脚,受惯性使然,一个趔趄滚在地上。利箭从他的耳边掠过。而五十米开外,子弹已打中了朱孝权的大腿。苏北一回头,原来是文奎踢了自己求了自己一命。只见他爬起身来,如猎豹一般冲了过去。朱孝权腿部中弹,正要抽出腰间的佩刀,已被人高马大的苏北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