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那些汉族士兵听了辛力刚的演说,入情入理,声情并茂。有的人竟然发出了悲伤的抽泣声。一向嗜血的血鹰,这才意识到自己残忍杀害了那么多俘虏,是多么愚蠢的行为,难怪文奎会震怒。

    “愿意留下来和我们一起推翻元朝政府的,可以编入红巾军队列。不愿意留下来,我们不强迫,一律发给路费,你们自己回家找出路。但是有一条,不能再参加元军。如果还有人第二次当俘虏,那就让他变成刀下鬼!”

    不知道是辛力刚的演说更动人,还是这批俘虏本身就受到了元军的压迫。结果令辛力刚喜出望外,所有人都愿意参加红巾军。

    这个结果实在是太出乎人的意料了。这么人一下子找不到那么多军服,他们便把元军的衣服脱了,简单地在胳膊上缠一条红布,就代表自己是红巾军了。

    如此一来,单是血鹰和苏北的部队就达到了六万人!

    这个仗要是这样打下去,文奎完全可以把实力做得更加强大。

    处理完这些汉族官兵,辛力刚让他们去一旁排队登记造册,建立入伍档案。然后去处理那些蒙古族官员。

    蒙古族的人,竟然没有一个当兵的,全都是军官。五六百名军官,都是在反抗无望的情况下举手投降的。所以他们并不服气。

    辛力刚往这些人面前一站,看到的是一双双充满怒火的眼神。这些平时自以为高贵的军官,至今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输在哪里。

    “你们之所以能赢,靠的不是本事,而是火器。让我们掌握到那么先进的火器,我们也能打胜仗。”

    其中一个蒙古军官在人堆里吼道。

    辛力刚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万户长,叫乌罕。伟大的天之骄子成吉思汗的子孙。我们靠的是杀伐,是武力。如果你能胜我,我就服你。”

    辛力刚点点头,阴笑道:“你说得很好。我的意思是想和我比武功,对吗?”

    “当然!”

    “你以为,自从蒙古人入侵中原建立元朝政府以来,朝廷禁止民间练武,汉人就会变得如绵羊一般好欺侮,任由你们杀戮,对吗?”

    “当然!”

    “好,给他一把蒙古刀。我要让他输得没有机会后悔!”

    辛力刚说这话时,心里杀意顿起。

    数十年来,汉族人习武练功,都必须偷偷摸摸地干。而且还不能拥有刀枪棍棒等武器。要不然,那可是杀头之罪。自从在全国范围内爆发了红巾军起义以来,禁止习武和禁止拥有武器的规定都成了一纸空文,根本不可能做到。

    有人递过来一把蒙古刀,辛力刚把刀递给乌罕,阴笑道:“希望你能战胜我。要不然,怕没有机会站着喘气了。”

    乌罕接过蒙古刀,如猛兽一般嗷叫一声,一招“力劈华山”,向辛力刚劈来。势大力沉,虎虎生风。辛力刚轻轻挪动了一下身子,避开刀锋,向乌罕拦腰一刀斩去。乌罕连忙收住刀势,用刀去挡。两刀相撞,火光四溅。

    辛力刚不由暗暗赞叹,这个乌罕胆敢和他叫板,的确有两下子。接下来,他使出了八卦刀法,脚踩罡步,身体按照奇特的步伐忽左忽后,前进后退,每一个步法都和刀法相随。如此一来,辛力刚整个人就像影子似的飘忽不定。乌罕每砍一刀都落空。还得时刻提防辛力刚的刀。没过几分钟,乌罕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随着辛力刚步法加快,刀片如雪花似的飘飞。只听到“噗”的一声,一刀砍在乌罕持刀的手臂上,紧接着又是第二刀,刀锋直接插进了乌罕的心脏。

    人高刀大的乌罕轰然倒地,眼睛直愣愣地瞪着蓝天。他很不甘地死了。辛力刚站在他的身边,刀尖还在滴着血。

    “还有谁?如果不服,可以出来和我一战,我可以给你们机会。不要以为汉族人就是绵羊,可以任由你们欺凌。”

    那些蒙古族军官,看见被他们视为战神的乌罕在辛力刚手上,没支撑多久就死了。哪里还敢再出来应战?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再也不敢出声。

    对于这些蒙古族军官,血鹰没有好感。再说,既不可可能指望他们投降,还得为他们付出人力物力,不如一刀砍了痛快。

    吸取上次的教训,血鹰问:“辛教头,这些人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罚他们先挖我们修几天战壕吧。我们的工事还不坚固。不是正缺人手吗?”

    老鹰嘴的工事,只是一般的土匪寨子的工事,没有碉堡和暗堡,更没有其他更加稳固的工程。辛力刚想当一回奴奴隶主,指挥一批士兵用武力逼迫蒙古军官干苦力,让他们接受一段时间劳动的教育。

    血鹰和苏北两个人各带三万人马,浩浩荡荡地开进信州府。文奎听到消息,喜出望外,亲自走出城门来迎接这一批新生力量。

    至此,信州的红巾军已经壮大到十万人!

    第二六二章 思想也是武器

    这个结果,甚至连文奎自己都没想到,战事刚刚开启,竟然收编六万多汉族官兵参加了红巾军。

    文奎仔细总结经验,主要还是得益于两个方面,一是元军部队有很多的汉族子弟,红巾军提出的口号颇具号召力和煽动性;二是红巾军“优待俘虏”的政策,让那些俘虏投降像串亲戚似的,毫无心理压力。

    接下来,最重要的是对这六万俘虏兵进行“洗脑”教育,要把他们从政府的官兵变成一支穷人的军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文奎把这些人分散到各个驻地,集中培训三天时间,主要讲红巾军秋毫无犯、一心为穷人的政策。让这些穷苦子弟找到回家的感觉。

    后世的思想教育和一些政策,搬到这个朝代,效果实在是好得惊人。一场思想教育课下来,那些投诚的士兵一个个就像变了个人。他们普遍认为,信州的红巾军,除了提出“驱除鞑虏”的口号和其他红巾军相似,在管理和带兵打仗上却有着明显的不同。他们对老百姓秋毫无犯,对元朝政府官兵的政策也极为灵活。这种军队是真正让人胆寒的军队。

    再说苏德和苏前松带着残兵败将退出二十几里地,驻扎在小黄庄一带。十万人的部队,呈一字长蛇阵排开,阵势仍然十分强大。

    这天,苏德把苏前松召到中军帐前,忧心忡忡地问道:“苏将军,朝廷派我们来讨伐红巾军,仅仅短暂的两场战事下来,我们就损失了这么多部队,连大元帅哈丹巴特尔都被抓走,请问如何向皇上交差?”

    苏前松的眼睛贼溜溜地转了几圈,阴笑道:“我倒是有一计,只不过有点损,怕不太好办。”

    “请讲!”

    “我们打不过红巾军,难道还打不过老百姓吗?不如派一些士兵去抓老百姓,砍了头给朝廷送去充数。谁知道他们是红巾军还是老百姓?”

    “嗯——只能如此了!传令下去,周边五十里地,但凡青壮年男人,有多少抓多少,就说他们是红巾军!砍头示众。然后将首级送回京城。”

    这天下午,文奎接到门卫报告,有十几个老头老太跪倒在元帅府门前,要求拜见文奎。这个消息令文奎很意外。这是怎么回事?

    文奎出来一看,那十几老头老太一个个哭得和泪人似的。从他们断断续续的叙说中,文奎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原来这些人都来自小黄庄。苏德带来的官兵到处抓人,看见青壮年男人,不分清红皂白,抓去就砍头,还在他们的头上裹上红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