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们去看一看陈志远这个败军之将。“

    没多久,文奎就带着几员虎将来到关押陈志远的房间。这家伙双腿受伤,满脸不服气的样子。看见文奎进来,他把头撇向一边,连看都不想看文奎一眼。

    ”来人,给陈将军松绑。“

    捆绑在陈志远身上的绳子被解开,他脸上的敌对情绪明显好了很多。

    文奎搬一条凳子,坐在陈志远的对面。他的身后,站着血鹰和李敢。他们就像哼哈二将,保护着他的安全。

    双腿被打残的陈志远,不可能再有反抗的力气。他连站都站不起来。

    文奎笑道:”陈将军,看你的样子,好像有点不服气?“

    ”当然!你们以三万之众,围猎我们一万五千人。两个打一个,还有那么先进的火器,算什么本事?“

    陈志远轻蔑地撇了一眼文奎身后两个,满脸怒容。

    ”陈将军,打仗向来都是赢者为王,败者为寇。你输了就是输了。至于对手拿什么手段对付你,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今天一战,结果就是你们输了,我们赢了。距离江山最近的瞿州部将吕十三,他手上有两万多军队,可惜他很死,不敢来救你。张士诚的北方战线,现在也是自身难保,他也抽不出力量来救你。所以,你只有认命了。“

    说到这,外面有军士突来报告,抓到一名陈志远部的通信兵。陈志远听得眉头一皱,不由暗暗骂娘。

    第三一三章 劝降

    不一会,被俘获的通信兵带到。那家伙看见陈志远,吓得连忙低下了头。虎死威在。陈志远虽然已经是败军之将,文奎的阶下囚,在一个小小的通信兵面前还是很有威信的。

    通信兵怯怯地说道:“将军,对不起你。”

    陈志远不由老泪纵横,嗫嚅着叹道:“此事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

    文奎把张士诚的亲笔回信递于陈志远,看见这封信,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张士诚自身难保,哪里还能腾出手来救援。他让自己苦撑半个月。结果只撑了三天。

    三天,那也是文奎给他一点面子。如果采用强攻,一天也不用,江山县就会全面崩溃。有谁能经得起如此猛烈的炮火攻击?张士诚也没有这个能力。

    陈志远把那封信拽得很紧,思忖良久,才说道:“文将军,我有一事相求。”

    “何事?请讲。”

    “我愿意用我的头颅,洗去我的耻辱。请不要为难我的将士,不要为难江山县的百姓。”

    “陈将军,请你放心。但凡投降之人,我们都以礼相待。愿意留下来当兵的,我们照单接收。不愿意留下来,那也没关系,我们发给路费,让他们回家种田。自从安民告示贴出去之后,江山县城的老百姓也已陆陆续续回家。整个县城的秩序恢复正常。”

    “那就好,那就好!”陈志远面露感激之情,然后说道:“如此一来,我已别无它求。你们动手吧。我愿意受死。”

    陈志远已下定决心受死,决不投降。从这一点来看,文奎更加觉得这是一个忠勇之士。想这样的人投降,简直比登天还难。杀了他,又觉得实在可惜。

    文奎劝道:“张士诚是一个平庸、小器的领袖,你如此为他卖命,不值。”

    “好女不嫁二夫,忠诚不事二主。投降这种事,别人可以做,我陈志远做不出来。文将军,别废话了,动手吧。”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文奎以及他的部将们,攻起城来很勇猛,让他们对陈志远这样的将军下杀手,突然间都变得于心不忍,下不了手。

    文奎并没有如陈志远所愿,而是大喝一声:“来人啊,把他押入大牢,听候处决。”

    十天后。江山县城已由来的残败不堪变得日渐繁荣。老百姓由离城出走到逐渐返乡,过起了安居乐业的生活。

    陈志远被关进大牢,每天享受着好酒好菜。搞得他整天心神不宁。每次好酒好菜端进监狱,他都误以为是吃“断头饭”。断头这一日始终没有到来。

    不杀,也不放。就这么关着,让陈志远的意志渐渐消磨。这就是文奎对付陈志远的策略。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没有什么“信仰”、“主义”的说法,有的只是对某一个人的崇拜。文奎相信,这种崇拜是十分脆弱的。必然经不起考验。像陈志远这种人,就是受到忠君思想的影响,他把张士诚当作皇帝,自己就是他手下的一员大将。

    仅此而已。如果连这种人的战斗意志都摧毁不了,文奎就不是一个穿越者。

    某日。文奎带着十几名亲兵上街巡逻。他骑着高头大马,身前身后都有亲兵保护,前呼后拥,十风威风。

    突然,前面出现了一百多名老者拦住了去路。这些老者一个个跪在地上,阻住了文奎的去路。无论士兵喝斥,老者们就是不起来,口口声声要见文奎。

    看这些人的服装和年龄,都不会是刺客。周边空旷,也没有隐蔽刺客的条件,文奎便跳下马,直接来到老者们面前。

    “我就是文奎,你们这些老先生拦住去路,究竟意欲何为?”

    老者们听说来人就是文奎,纷纷磕头作揖,嘴里喊道:“大王饶命呀。”

    “各位老先生,此话从何谈起?你们要本王饶谁的命?”

    “请大王不要斩杀陈志远陈将军,他是一个一心为了百姓的好官呀。”

    文奎听得明白了几分,原来这些老者是为陈志远求情了。这让他深感意外。看来陈志远在本地已是久负盛名,深得百姓爱戴。

    “请起,各位老先生请起呀。本王并没有说要斩杀陈志远陈将军,你们是从何得来的消息?”

    一个老先生起身说道:“坊间都在传言,说陈将军不肯投降大王,大王将择日处决陈将军。要将他斩首示众。”

    文奎连忙解释道:“陈将军现在过得很好。你们如果不相信,可以去几个代表探监,看一看他,劝他不要墨守陈规,守住一个张士诚又有何用?”

    那些老人听说可以申请探监,很快就推选了三名代表。这三个老者随文奎一起来到监狱,看见陈将军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好酒好菜招待,都已经养得白白胖胖,身材渐渐发福。一个个都赞扬文奎是“仁君”。别的起义军攻城掠地,免不了来一番烧杀抢劫,文奎的部队秋豪无犯,还帮老百姓一起恢复家园,开展战后重建。

    文奎很清楚,就连朱元璋的部队打天下,都是以攻城掠地、烧杀抢掠来鼓励士气。在各种财色的刺激下,将士们才会勇猛作战,以搏得升官发财的机会。而文奎的部队,完全就是为了老百姓。

    从这一点来说,探监的老者对于文奎无以诟病,还说了很多赞美之辞。陈志远听到这些话,不得不选择沉默。和张士诚相比,文奎的确有很多的非凡之处。

    其中一名老者劝道:“良禽择木栖。忠君,首先要忠天明主、明君。对于昏君,依老奴之见,完全没有毕要当他的牺牲品。低张士诚虽然对老百姓也不错,但他的身上有很多小商人的性格,器重小,难以容人。跟随这种人打拼,结局不会太好。”

    陈志远双手抱拳,表情复杂地说道:“各位老者,感谢你们对陈某人的厚爱。若无他事,还是请回吧。谢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