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这算啥事?林兄弟,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一个小小的三江商行,竟敢欺侮到我白虎堂兄弟头上来了?这还了得!你明天就带几个人去探探底,找准机会把他们全干掉!”

    “大哥如此爽快,林某人实在佩服。李初四,来,我们一起敬大哥一杯酒。”

    杜新京带着十几个伙计,重回三江商行。这里已经是一片废墟。吕十三的人把整条街都封锁了,貌似在搜查嫌犯。

    看见杜新京带着他的人回到原址,吕十三连忙迎了过来,赔着笑脸道:“杜掌柜,你们没事吧?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搞到你们头上来了?张大帅发令,务必将火烧三江商行的嫌犯捉拿归案。你看,这是我们在现场发现的弓箭。这里还有半截耳朵。显然是被子弹击碎!一定是你的人开的枪,对吗?为什么不把嫌犯的头打爆?留下他们的性命,害得我们要累得半死。你知道吗?现在整个平江城都被封死了。所有人员只进不出,唉,你们不知道有多辛苦呀!”

    吕十三的嘴巴有点碎,听得杜新京浑身起鸡皮疙瘩。像吕十三这样的人,其实就是一条忠实的走狗。张士诚是他的主人。主人让他咬谁他就咬谁,叫他咬几口就咬几口。他一点都不会含糊。

    杜新京向吕十三拱手抱拳,表示感谢,然后快速离开现场。自三江商行开办以来,的确是诸事不顺,明明看到有利可图,总是好事多磨。

    杜新京带着小李子、鲁明等人,回到邢桦住处。邢桦对于发生在三江商行的火灾,也是惊魂未定。从这次事件看,对手可不是一般的匪徒。

    邢桦陪着小心地问:“杜掌柜,您觉得会是谁对你们下黑手?”

    杜新京实话实说:“从今天吕十三的态度看,这件事绝非张士诚官方所为。排除张士诚这个因素,目前在平江府敢于和文帅作对的只有杨焱生。杨焱生已经下地狱见阎王了,我猜测此人一定是杨焱生的余孽。他手下那么多徒弟,难保没有忠心耿耿之徒。所以,我觉得以后大麻烦没有,小麻烦不断。鲁明,你立即启程去信州,把这里的情况向文帅报告。”

    “是!”

    “小李子,你明天去码头看一看,我们运往温州的布匹、食盐等货物争取后天上路。程老板已经下了定金,我们不能失了信用。”

    “是!”

    派出去两个人,杜新京身边还留着八名保镖,一个帐房先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目前这阵势,仍然让邢桦看得眼热。

    邢桦的通达商行,由于没有武力支持,经常受地头蛇欺侮不说,还有些客户也经常以赊帐、赖账等形式,想尽办法从他的碗里挖点肥肉。虽然也赚到一些钱,但始终做不大。

    俗话说得好,背靠大树好乘凉。

    除了给杜新京提供必要的支持,刑桦当然也希望能从杜新京这里取得某种支持。

    这一天,他终于说出了口!

    第三四八章 替朋友出头

    “杜掌柜,刑某有一事相求,不知妥否?”

    邢桦这样说时,杜新京还有点不适应。长期以来,对外的形象,他只是一个商人。从来没有人知道他还有很牛叉的背影。

    要不是亲眼所见,邢桦也不敢相信,像杜新京这个身材微胖、满脸福相的年轻人,背后居然是闻乐遐尔的文奎!

    杜新京满脸惊愕地问道:“邢掌柜,何必客气,我们是自己人呐。能帮忙的事,兄弟我也是两肋插刀,死不足惜!”

    “咳咳——”

    邢桦终于还是说出了他的苦衷。原来,他有一笔烂账,已经三年了。

    “该死的石掌柜,他不是没钱啊。他这是不讲信用。刚开始和他做生意,他很讲信用的。每次拉货去,货款结算委及时。后来渐渐熟悉了,他就开始不按规矩办了。有一个他让我动了整整三轮船的货,全都是食盐、丝绸、布匹等。总计达到五十多万两银子呀。他只付了五万两银子的定金,剩下的银子,就是赖着不给。我没办法了。他要是再不给,我没办法周转,倒闭也是迟早的事。”

    “石掌柜是哪里人?”

    “温州。石荣。”

    杜新京一听乐了。凑巧有一船货要运到温州给程东,顺道去找石荣就行了。

    不信他见了小鬼不流泪!

    三天后,杜新京带着小李子等八名保镖,还有邢桦,一起乘坐大货船,经过数天的海上颠簸,终于来到温州。

    在温州码头,程东的人已经那里等候多时。他们看见杜新京的人和船都来了,很是高兴。

    “杜掌柜,卸货的事交给他们去做吧,今晚我请你们去吃野味。吃完之后,再去找一家好点的客栈,好好休息几天。至于货款,我可以给你们宝钞,也可以给黄金白银。随你们挑。”

    杜新京爽朗地答道:“程掌柜真是个爽快人。那我们就先去喝酒吧。小李子,你带兄弟们几个一起帮忙,卸完货之后一起去喝酒。”

    “好咧——”

    答应一声,几个保镖又充当起搬运工的角色。眼巴巴地看着程东、杜新京和邢桦几个坐在马车,潇洒地向郊外的一处专门吃野味的酒楼驶去。

    杜新京随程东来到祁七野味馆,已是傍晚时分。这是一家以店掌柜的名字命名的餐馆。

    祁七是个年过五旬的老头儿。身高八尺,长得一副凶相,看上去无比健硕。

    程东是这里的常客。他们一出现在店门口,祁七亲自出来迎接,还为他们安排了一楼靠后院的一个大包厢。

    程东老练地说道:“祁掌柜,等会我们还有十几个搬运的兄弟,你把他们安排到大厅,酒菜和我们一样,可不能亏待了他们。”

    “嘚,程掌柜稍等。老样子,我给您安排最好的酒菜。前些日子刚从大山深处贩来几只野狐狸,还有穿山甲、眼镜蛇等,红烧,都是下酒的好菜。”

    祁七果然是行业高手,无需程东开口,早已把他的套路摸得一清二楚。程东也省去了点菜的烦恼。无须动脑筋,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杜新京不由暗自佩服,祁七的办事效率实在是高。难怪他把野味店开在郊外,也有不少的食客慕名前来。酉时刚到,店门前已是车水马龙一般热闹。

    邢桦心里有事,总想着数十万两银子还在石荣手里,当然吃什么都不香。山珍也好,海味也罢,对于他而言都是味同嚼腊。

    程东眼见邢桦一副闷闷不乐的神情,直接问道:“邢掌柜,您不舒服?”

    杜新京抢过话题,笑道:“他的心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