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长虽然灰头土脸,还美滋滋的去交差了。

    在鬼门关,还差点被孟婆认成来投胎的厉鬼。

    黑白无常,是阎罗王的左膀右臂,做为鬼呢二人最基本的诚信还是有的,当时立马兑现承诺。

    拿出一打崭新的冥币给了他。

    这是阳间人干的事?

    哦,原来是无常二爷啊!那没事了。

    唐弈长话短说,只讲了个大概,听到最后既明却还是忍不住勾起了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把糗事往外说,他有点惆怅,可是见男人笑起来眉目如画,平白无故的,生出了一股熟悉感。

    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唐弈摸摸脑袋,怕是因为美色当前,才会胡思乱想。实在太不矜持了!

    ——

    晚上,唐弈系了块白布,亲自下厨。

    他会做的不多,都是家常菜,所以他的厨艺当然不算精湛,没法跟大厨比。元元则蹲在灶台旁不时往灶火里添一点柴火,炀炀在一旁打下手。

    宋炀办事,非常细心,只可惜他年岁不大嗓子天生喑哑,只能说一点短句。平日里,他和别人说话经常是用手来比划,比其他孩童还要懂事。

    他按照大人的吩咐,将羊肉剁成小块。

    生前家境贫寒,宋炀早早出来,为了生计就在客栈的后厨做了一阵帮厨;师傅炒菜的时候他在旁边打下手,耳濡目染学会不少。唐弈转身把方才合好的面拿出来揉和,既明从浴房出来,一头长发还没干。一进灶房见他揉面,背着手饶有兴趣的站在一旁看了会儿,见他的手法还挺娴熟。

    揉面是个体力活,没一会儿,他额头上就出了层薄汗,唐弈却无暇顾及,歪着脑袋用衣袖随手在额头上抹了一把。太过随意,没成想面粉弄到了他的袖口上,脸上出现了一抹白,直接让小道长变成了脏兮兮的花脸猫,元元咯咯地笑起来。

    既明手疾眼快,掏出了帕子,伸手替他擦掉额前的汗水和脸上的面粉。唐元瞧见,立刻假意用双手捂住了眼睛,从指缝偷看;反观宋炀虽然一脸的错愕,似乎有点惊讶,却很快镇静下来了。

    ‘小孩子可不许偷看’看清元元的举动,宋炀用手朝他比划着说,唐元咧开嘴巴,冲他做鬼脸。

    “我自己来吧!”脸上躁得慌,唐弈没碰也能感觉到脸颊滚烫,浑身不自在,伸手想要拿手帕。

    既明眨了眨眼,却只是看着他,目光缓缓落在了青年骨节分明的手上。唐弈不明所以,只得尴尬地缩回手,下意识揪住衣角,却被男人抓住。

    不知是灶火熏得,还是怎样,唐弈脸颊微红。

    青年不自在地抬头他,却只见既明神态自若跟没事人儿一样,叮嘱他,道:“别把衣裳弄脏。”

    男人神情淡然,并无不妥。反倒叫唐弈觉得许是他方才的反应太大了,他是道士,平日里不是回道观就是去捉鬼,与人接触,当然少之又少。

    方才,居然害羞的像个姑娘家,简直丢人!

    捞起一旁的板凳,既明乖乖坐着,偏头朝手心看了一眼,抬手摸了摸鼻尖,耳根却开始泛红。

    面团揉好了,唐弈分成小块,取了木棍把一块块的面块均匀擀成饼状,他做惯了,所以手上的动作十分利落,擀成一张张圆饼,等涂油下锅。

    “大人,羊膍处理好了。”宋炀将羊膍放在板上用盐巴里里外外地揉搓,又切成一条条的丝状。

    “要做什么?”既明一手托腮,慵懒地问。

    “炖羊肉汤,烙饼,炒羊皮花丝。”

    锅里在烹羊汤,熬到汤体浓白,喝了口尝了尝味道唐弈才满意的盛出来,撒上小茴香和葱花。

    一大碗羊肉汤色香味俱全。

    元元鼻翼翕动,凑上前去,还没来得及过来就挨了唐弈一个脑瓜崩儿,大人催促他去快洗手。

    唐元吐吐舌头,被宋炀乖乖拉去洗手。

    热气腾腾的饭菜上了桌。

    解下腰间系着的白布,唐弈招呼他们吃饭。

    说起来,鬼魂早已身死,不吃饭也无妨。

    不过唐弈没飞升,不能辟谷。

    落座后,既明把盛好的饭端到他们面前。

    宋炀慌慌忙忙地摆摆手,他到底不习惯被人伺候的感觉,刚要站起身,却见大人示意他坐下。

    只听唐弈说:“就让他来吧!”

    人总是需要被需求的感觉。

    ——

    一顿饭几人吃得酣畅淋漓。

    唐弈进了厢房,取了崭新的道袍,在去浴房前仍然不太放心,跟他们叮嘱,道:“近来,酆都城魑魅魍魉屡次出逃,进入阳间,今夜我和既明须去一趟张府,你们不要出府,以防凶死鬼作乱。”

    宋炀点点头。他是疾行鬼,道行不深,却能清楚地感觉到和寻常不同,只要一入夜,阳间的阴气愈发的多,变得尤为浓重。不知从酆都活大地狱里逃出多少孤魂野鬼,又有多少来到了阳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