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晋知机:“这不是……这不是出来的急,也没功夫置办婚仪嘛。也不知道大哥这里方便不,能否帮弟弟操持操持?”

    翟虎大笑:“这有何难?”向兰姑使个眼色。

    朱闲财名天下皆知,没想到这次来到舒州遇上民乱被打劫,听说郭公山的大名,前来求助翟虎,并向他许诺安全回去之后会为翟虎筹备粮草,暗中替他销赃,大家合伙做生意共同发财。

    这是封晋对翟虎的说词,凭着他的见识打动了翟虎,二人初步达成了合作意向,以兄弟相称,结成了利益同盟。

    郭公山虽据天险,但随着四方投奔的青壮越来越多,山上的粮草渐成问题,若是大家都吃不饱肚子,不等官府剿匪,恐怕他们自己先就散了。

    如何养活手底下的兄弟成了翟虎近来最为烦恼的事情,没想到天遂人愿,替他送来了财神爷,翟虎别提多高兴了。

    有了财神爷的承诺,别说是替他操办一场婚事,就是把自己身边的美人送给财神爷,他也是愿意的。

    兰姑亲自带了人去打扮上妆,并且派年轻的媳妇子们去收拾新房,务必要让郭公山的财神爷有个体体面面的婚礼,心情愉悦之下手心里稍微漏一点也够郭公山上下填饱肚子了。

    杜欢被描眉画唇,光头不好作文章,但额间还被贴了花钿,一身红袄裙蒙了眼睛送到了堂前,聚义厅里的热闹顿时达到了高潮,一片“恭喜”之声。

    第七章 “既然是老天赐给我的人,那我……

    翟虎手底下的军师柳士铭充当司仪主持婚礼。

    也不知道兰姑从哪里找来的红绸,一头塞在杜欢手里,另外一头则交予封晋,两人在山匪的起哄声中拜了堂,送进洞房。

    新娘子在房内坐床,新郎倌被翟虎手底下的兄弟们灌的烂醉才送了回来。

    翟虎迈着醉步大着舌头说:“弟妹啊,跟着朱贤弟自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往后就跟贤弟安生过日子,再不必记挂着那尼庵。再说做姑子有什么好的?孤灯木鱼,枕冷衾寒,连个疼你的男人都没有。”

    这土匪头子小时候读过几天书,当了山大王之后无法无天,整天跟一帮糙汉子们厮混,也就是最近抢了个山下儒生家的小娘子,这才从肚里扒拉出仅剩不多的一点子墨水,面对新娘子装了一回斯文。

    杜欢牢记兰姑叮嘱的新娘子守则装娇羞,坐着微微颔首算是受教。

    门口挤进来一堆汉子们,嚷嚷着要闹洞房,被翟虎几巴掌都扇到外面去了:“新郎倌都被你们灌倒了,想闹哪个?”

    众人:……当然是新娘子了!

    郭公山上虽然也有不少女眷,但有几个能及得上这小尼姑的?

    从朱大公子揽着小尼姑上山的时候,就有不少汉子看直了眼,私底下议论他艳福不浅,今晚喜宴之上灌醉新郎倌,也多少有些故意的成份在里面。

    趁着新郎倌醉酒,闹起来掐一把摸一把新娘子,难道她还能喊出来不成?

    翟虎焉能不知他们心中打的如意算盘,几脚就将挤进来的人都踢了出来,向符炎招招手:“照顾好你家主子,谁若是非要硬闹,只管打杀!”

    山上汉子都是脑袋拎在裤腰带上混日子的,谁知道哪天官府打来便丢了小命,俱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心态,混起来无法无天,除了翟虎,轻易无人能震慑得住。

    符炎大喜:“有翟大当家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

    有了翟虎的保证,符炎带人围住了小院,山匪们没有热闹可瞧,又占不了便宜,私底下议论新房里的动静,羡慕之极,岂不知洞房里的两人又是另一番光景。

    等所有人都撤走之后,杜欢一把扯下盖头,回头便撞上一双醉眼。

    “美人儿——”

    杜欢凑近了纠正醉鬼:“不是美人儿,是爸爸!叫爸爸!”

    醉鬼眼带痴意,动作缓慢却坚定的抓住了她的手腕,往自己怀里带:“美人儿……今晚你就从了爷吧?”

    “从你大爷!”杜欢被他拉的直接扑进怀中,双手撑着他的胸膛要爬起来,没想到醉鬼是不讲道理的,牢牢抱着她不肯撒手:“哎你松手——”上手在他脸颊上捏了一把。

    醉鬼肉眼可见的僵住了。

    杜欢乐了:“手感真好啊。”她也不急着起来了,双手捧着他的脸跟浪荡子似的揉了好几把,仗着他喝醉了毫无反抗之力,随便调戏:“你说你一个男人,是怎么养的细皮嫩肉的?啧啧,真是猪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一路之上两人共同经历过民乱,差点被踩踏成泥,那些灾民面黄饥瘦,早已失去了理智,跟金主爸爸的阔绰体面是云泥之别,当时还真吓到她了。

    醉鬼:“……朱门酒肉臭?”

    “说的就是你啊。”杜欢只觉得他眉目潋滟,酒后眼尾居然带了抹桃红色,不得不承认:“你现在这副模样,还真称得上风流。我现在相信了朱大公子风流倜傥名副其实,感情是从酒场上传出来的吧?”

    醉鬼:“……”

    杜欢指尖从他眼尾抚过:“公子在酒场上喝醉了没被女人拆吃入腹吗?”

    抱着她的少年深吸了几口气,忽然松手抱着自己的脑袋:“头好疼……疼……”

    杜欢得以解脱,从他身上爬起来,自言自语:“难道喝了假酒?”又笑自己笨:“应该都是粮食酿的酒吧?”她安抚似的拍拍少年的肩,伸个懒腰:“乖,姐姐去给你倒水啊。等下喝了热水清醒了把帐付了,演这么一场可累人了,怎么着也得……也得十两金子吧?”

    床上的醉鬼只管头疼,压根没回话。

    “你可不许赖帐。”

    等她找了热水回来,醉鬼已经睡死了过去。

    杜欢不疑有他,自己喝了水,四下看看似乎也没别的地方可睡,山间气温低,她也不想打地铺,于是只当两人还在马车里,也曾同处一车睡过去,当下小心从他脚底爬上去,拉开被子径自睡了。

    直等她熟睡之后,身边的少年才倏忽睁开了眼睛,纵然皮肤依旧泛红,却哪里有方才醉糊涂的模样。

    他侧身支着脑袋观察熟睡的杜欢,见她把自己缩成了一只煮熟的虾子,双臂紧抱,睡着也好像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处于全然防备状态。

    “方才胆大包天,怎么睡着倒好像胆子变小了?”封晋小声嘀咕,轻手轻脚起床,悄悄出了房间。

    已过子时,月上中天,郭公山上一片安静,远处深山之中能听到猛兽的叫声,符炎尽职尽责守在门口。

    见到他出来,压低了声音向房内瞟了一眼:“公子,杜姑娘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