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苦口婆心,劝她与谢润好生过日子。

    何嫣看着杜欢的信,心中将前世之事过了一遍,觉得哪怕重活一世,杜欢眼里的谢润也依旧是完美无缺,就连他另有所娶也能理解,还盼着他的日子好过,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杜欢给谢润的信中却是诸多提点,暗示他既然已经回不去了,且何嫣既美又飒,无论因何原因成婚,除了向她大吐苦水之外还可以积极寻求解决办法,比如试着了解长宁公主,再比如……先婚后爱……

    ……先婚后爱?

    谢润脑子里硕大的四个字蹦过来蹦过去,总算正眼瞧了何嫣一眼,预先将胸中被算计的积郁清除,以客观公正的心态去评价何嫣,按照后世的评判标准,她属于顶级白富美,家世背景样貌无一不是顶尖,还自带巨额嫁妆,被这样的女孩子投怀送抱,难道不该高兴吗?

    另外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响起——被人算计难道是什么高兴的事情?

    谢润怔怔盯着何嫣,眼神之中困惑太多,几乎要脱眶而出,神奇的是何嫣竟然读懂了他的困惑,颇为恼怒他直眉愣眼的模样,一句话脱口而出:“谁让你风流无度,我……我要替杜妹妹看紧你!”

    “公主哪只眼睛看到我风流无度了?”

    何嫣回想两人此生相识至今,竟然头一次惊异的发现,谢润规矩的出奇,不但没有到处招惹朝中大臣闺女,东宫近身宫婢,就连贴身侍候的也是小黄门,而非美貌宫人,甚至连宫中宴会向他示好的贵女都敬而远之,只差把不好女色贴在脑门上。

    “……”何嫣输人不输阵,强辩:“早听说魏太子风流无度,身边众美环绕。”

    谢润恍然大悟,额头青筋也跟着跳了好几下:“所以你不想嫁给封尧,听说孤名声不好,所以才设计了孤,以为孤对美人不会挑剔,但凡是个女人投怀送抱必然欣然接纳?”

    “到底是谁坏孤名声?!”谢润恨不得揪出此人,痛打一番。

    何嫣:并不是!

    她头一回发现自己错的离谱,将前世之事生搬硬套在了此生,但很不幸的是也不知道这辈子谢太子是怎么回事,竟然将前世撩拨女人的招式手段皆弃之不用,还清心寡欲的活着,目前都没看到他与弟弟们开始争权夺势,对同父弟弟们痛下杀手。

    “也……也不是。”何嫣头一次在他面前心虚气短,还结巴了。

    谢润头疼的揉揉额角,痛心疾首的开始教训何嫣:“公主殿下,麻烦你用脑子想一想,婚姻之事岂是儿戏?你我只能算是认识的人,相互之间不了解就算了,还没感情,你是怎么用你那聪明的小脑瓜想到了这样的绝世妙计,把我们两人都陷进这场婚姻里的?”

    何嫣:“……大不了和离嘛!”

    谢润:“你当我父皇会允许?你提个和离试试,他得先打断了孤的双腿,再问你受了什么委屈。”

    魏帝确认两国联姻之后,还派了使臣前往蜀国,蜀国太后听说女儿最后选择了魏国太子,再次派出了送嫁的使臣前来,婚礼之后两国官员还谈了合作事宜,如今两国的商队都已经在对方国都出没,民间的交流也正式提上了日程,若是此刻联姻之事作罢,影响的可不止是谢润与何嫣二人,而是两国友好往来。

    何嫣:“……”

    谢润无奈道:“那就……先这么着吧,不然还能怎样呢?”他忽然觉得,杜师妹提起的“先婚后爱”也未尝不是一种解决的办法。

    何嫣也发现,其实此生的魏太子性情当真算得上宽厚,知道真相之后也并没有捅出去给她难堪,还想办法替她隐瞒,还真……替她着想。

    一顿饭早都凉了,两人也没有心情再吃下去,谢润吩咐宫人撤下去,试探着提议:“太子妃若是没吃饱,不如我们换个地方?”

    有人搭梯子,何嫣赶紧顺着往下爬:“去哪?”

    谢润起身:“先换衣服,随孤出宫去觅食。”

    半个时辰之后,两人宛如大魏许多寻常夫妻一般,行走在建康城内,太子殿下似乎心情极好:“城内有一家炙羊肉店,味道特别好,我带你去尝尝。”又叮嘱她:“可别暴露身份,你现在就是城内一家富户的女儿跟着兄长出来玩儿。”

    兄长?

    “多谢阿兄!”何嫣笑靥如花向他道谢。

    两人将所有从人都甩开,很快来到了一家深巷子里的炙羊肉店,店主笑呵呵迎了上来,似乎与谢润极为熟识:“公子许久不来,原来是成亲了?”

    谢润略有几分不自然:“这是我家阿妹。”

    店主人忙道:“都是小人这张破嘴!该打!公子小姐请坐,还是老规矩,先上炙羊肉跟烧饼,再上羊肉汤?”

    “有劳。”谢润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示意何嫣坐。

    何嫣贵为公主,何曾踏足过这样狭小的店面?她坐下之后,好奇的打量周围。

    这家炙羊肉店门脸不大,里面也只有七八张桌子,跑堂的小二加上店主总共两个人忙里忙外,空气中都是炙羊肉的香味,还有两桌客人正埋头苦吃,甚至还能听到其中一桌客人呼噜呼噜喝汤的声音,与她生活的环境截然不同。

    可谢润坐在店中犹如回家,怡然自得,似乎半点不受邻桌客人喝汤的声音困扰。

    待得店主人端上炙烤的金黄冒着滋滋热油的羊肉,他热情替她布菜,还点了酒水配肉:“吃肉就得喝酒,公主尝尝。”

    大块的炙羊肉摆在她面前,何嫣出于礼貌咬了一口,眼睛却瞪圆了:“……”

    “好吃吧?”谢润自己也啃了一口外皮焦香内里鲜美饱含汁水的羊肉,笑容真诚,单纯的不似出自深宫,而是市井间无忧的少年,吃到一口心心念念的美食而开心不已,想要寻求认同。

    “好吃!”何嫣瞬间被美食击中,连带着也觉得与谢润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杜欢与冷阅打赌之后,端王殿下送走了冷阅,还没缓过神来。

    端王殿下有一点伤心:“如果三年之后舒州拿不出建康未曾出现过的东西,舒州也并没有旧貌换新颜,你难道当真与本王此生不再相见?

    杜欢摇头:“谁说的?”

    封晋:“不是你与冷公子打赌决定的吗?”

    杜欢循循善诱:“证人呢?”

    是啊,证人呢?

    当时在场诸人皆是端王府的人,只除了冷阅一人。

    端王双眼亮了,却又试探着问:“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没想到这小丫头打的是耍赖的主意,先把人赶走再说。

    “也没什么不好的。”杜欢满不在乎:“反正他气了我也不止一回,我气他一回又怎么了。”两人拆台都成了习惯,说话算话这种美好的品质不适应于塑料师兄妹之间。

    话虽如此,建设舒州却成了迫在眉睫之事。